宋蕓汐懶得跟這幫自私涼薄的人多費口舌,轉頭看向一直低頭忍、不敢吭聲的親生爹娘宋建業和王氏,拉著爹娘進了房間。
從空間拿出二兩銀子,放進王氏手里,順便做了一個別說話的手勢。
掃視了一眼房間。
房間丁點大,中間還隔了個簾子,一邊的木板床上睡的是的弟弟。
這種飯盒一樣的房間睡著真憋屈。
“爹,娘,你們何必一輩子這麼委屈自己?”
“咱們三房夾在大家族里,事事退讓、吃虧。一大家子死死不分家,說白了就是為了躲徭役兵役,可好全都落在小叔那一房頭上。”
“地里收、家中糧、眾人辛苦忙活下來的東西,全都被老太太攏在手里,著小叔一家先用先花。
我們三房一家累死累活,常年喝稀得見底的野菜粥,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就因為不分家,長輩永遠拿著我們,遇事就只會犧牲各房兒、榨出嫁侄。
今日他們敢我拿銀子填小叔的窟窿,來日還會打我哥哥家姑娘的主意,難道你們忍心,讓下一輩閨再走我的老路,為了小叔的前程隨便嫁人換彩禮?”
宋建業眉頭鎖,滿臉為難:“蕓汐,不是我們不想分,實在不敢分啊。一旦分家立戶,就要正經攤徭役、服兵役,家里男丁都要被征,稍有不慎就是家破人亡啊。”
“爹,你們怎麼就想不明白?”宋蕓汐湊近幾分,低聲音耐心勸說,“如今不分家,徭役兵役何曾過?不過是幾房流攤派,苦活累活全落到我們這些老實本分的房頭,小叔反倒躲在後清閑。”
“真要是分了家,我們三房自己守著自家田地,收自己留著,不用再上孝敬旁人,不用再著旁人過日子。”
“省下的糧食銀錢,慢慢積攢,真遇上徭役,也能提前打點周旋,總好過現在累死累活,全給旁人做嫁,還護不住自家兒。”
“一輩子窩在大家族里看人臉、人氣、被無休止榨,哪有分家出去,過自家安穩小日子舒坦?你們好好想一想,是繼續忍氣吞聲被拿一輩子,還是趁著如今還能做主,趁早分家立戶,為自家兒孫謀一條好出路。”
也那他一番話字字心,說得宋建業和王氏心頭巨震,低著頭默默思忖,原本不敢分家的心思,已然開始搖。
老太太在門外聽的得一清二楚,氣得渾發抖,一腳把門踢開,厲聲怒罵:
“宋蕓汐!你這個孽障!竟敢當眾挑唆你爹娘分家,拆散宋家大家族,你安的什麼心!”
宋蕓汐沒想到這老太太還在門口聽,不過也不怕,聽到就聽到唄!也沒啥好怕的。
宋蕓汐抬眼看向老太太,眼神清冷無波:“,我只是替我爹娘、替我們三房著想。我該盡的分早已盡完,多余的銀子一分不會再拿。”
“分不分家,是我爹娘自己的選擇,日子終究是過給自己的,不是一輩子依附旁人、任由旁人榨的。”
說完,不再理會滿屋子氣急敗壞的指責怒罵,看向爹娘叮囑一句:“爹,娘,你們靜下心好好琢磨我說的話,別再一味委屈自己、委屈三房後人。
我不便在這邊久留,我和娘一起去地里看一眼哥哥嫂嫂們,就走了,你好好想想,說著背上背簍,拉著娘就走。
娘倆下一邊走一邊說著家里的瑣事,來到地里,看到很多人都在地里忙活著。
王氏吼了一聲:“文軒你姐姐回來了。
宋文軒一聽到他娘的聲音,忙高興的說:“大哥二哥我三姐回來啦,邊說邊跑。”
大哥宋文昭和二哥送文謙也連忙放下鋤頭跑了起來。
看到兩兄弟都走了,大嫂李春妮丟下籮筐道:“走三弟妹我們也去看看。”
兩妯娌去旁邊帶上玩泥的孩子,也跟著去了。
宋蕓汐看著兩個哥哥和弟弟滿頭大汗,胳膊曬得黢黑,跟泥鰍似的,三人卻傻呵呵笑著朝跑過來,心里一下子就酸了。
原主在宋家向來沒人疼,爹娘子,不敢吭聲,哥哥們天天泡在地里干活,弟弟還小,一家人在宋家老房里,永遠是最氣的,可唯獨這幾個親人,是真心對好。
“三姐!你可回來了!”宋文軒最小,跑的最快,一下子撲到宋蕓汐跟前,臟手抓著的角,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宋文昭、二哥宋文謙也趕跑過來,大哥子老實,撓撓頭開口:“蕓汐,回來就好,在那邊沒氣吧?”
二哥直愣愣的,立馬接話:“誰敢欺負你,跟哥說,哥幫你出頭!”
沒一會兒,大嫂李春妮、和二嫂王來弟也扔下手里的活,拉著玩泥的孩子跑了過來,兩個嫂子看著,對著兩孩子說道:“快姑姑,兩小孩怯怯的了一聲姑姑。”
宋蕓汐連忙從背簍里拿出那一斤飴糖,“來姑姑給你們糖吃,兩小的才三四歲,聽到有糖口水都流出來了,眼睛瞬間亮晶晶的。”
大嫂連忙到道:“他小姑,使不得,這飴糖多金貴呀,哪是我們這種人家吃的,快快收起來。”
宋蕓汐道:“嗨……說的什麼話,買來不就是吃的嗎?再說我都幾個月沒見到孩子們了。”
說著把飴糖往王氏手里一放,“娘你都給他們分了吧!吃不完拿回去也沒咱們家人吃的。”
王氏心疼的要命,就這樣吃了,那可是飴糖好幾文錢也就的一兩,想想真是疼,但是看到流著口水的小兒子和兩孫子,還是疼的一人分了一塊。
到大哥二哥和他們的媳婦,們都說不要,王氏還是一人一強行塞了一塊。
“都嘗嘗啥味道吧,你們幾兄弟長這麼大都沒吃過的。”
左右看了看,見離著宋家其他干活的人遠,都是自家至親,才拉著眾人往田埂邊的樹蔭下走,低了聲音說話。
“爹,娘,大哥二哥,還有嫂子們,你們都坐,我有正事跟你們說。”
宋蕓汐道:“今天我要說的兩件事,第一就是我和顧家分家了,我挖了一顆人參賣了錢,已經建了房子,不過還沒建好。”
“第二,就是我想問問你們的意見,看看你們想不想分家,如果分了家我可以帶著哥哥們去采藥賣,或者我們想辦法一起做點小生意。”
如果不想分,就當我沒說,你們不分家,我帶你們賺點錢,還不夠填四叔那個窟窿,所以沒必要白辛苦。
所有人被一個個驚雷炸暈了,什麼?他們小妹,姐姐分家人?還挖了人參?還建了房子?
一個個愣在那里,久久回不了神。”
王氏率先回神,一把抓住閨的手,你分家啦?為啥呀?
宋蕓汐不想說的太多,連忙打住帶偏的話題,“娘我現在過的很好,等我房子建好了,就來接你和爹去住段時間。”
大哥突然道:“那你現在豈不是一個人住,不行不行!一個人太危險了,要是出什麼事後悔都來不及。”
宋蕓汐看到家里人七八舌的,一個個說干脆讓回來住,心里有一些溫暖,也有一些想笑。
忍不住打斷他們,“我現在不是一個人,前幾天我買了一個丫頭,和我一起同住放心吧不會有事。”
怕他們打斷,干脆一口氣說完,不然他們總是把話題帶偏,這樣下去一天都說不完。
現在我們來說說你們分家的事。
宋建業跟王氏心里還打著鼓,想著剛才屋里的事,卻還是乖乖蹲在地上,兩個哥哥也拉著弟弟坐下,兩個嫂子抱著孩子,靜靜等著開口。
宋蕓汐先看向兩個哥哥,開門見山:“哥,我知道你們怕分家了要攤徭役兵役,可你們仔細想想,現在不分家,好撈不著,臟活累活、徭役攤派,哪次不是先著咱們三房?
心里只有小叔,他要進京趕考,家里但凡有點錢糧,全往他上填,往後還指著把家里的姑娘隨便嫁人,收彩禮供他讀書耀門楣,咱們一家人就是累死,也全是給小叔做嫁。”
大哥宋文昭嘆了口氣,眉頭皺得的:“蕓汐,爹也跟我們說了,可咱們沒基,真分了家,在村里立住,徭役來了也躲不過啊。”
“躲不過也要分,分了家,收不用全上,留著自己吃、自己攢,慢慢手里就有余錢了,真到徭役的時候,咱們湊點錢打點。
總比現在白白被榨強,分家了咱們單過,再也管不著咱們,也沒法隨便拿咱們的婚事、搶咱們的東西。”
說到這,頓了頓,看著爹娘兄長,認真道:“我現在嫁出去了,手里多能攢點私房錢,也能尋到掙錢的路子。
可要是不分家,我就算補你們,東西一拿回來,就被搶走,全給了小叔,半點落不到你們里,我這錢就等于打水漂!只有咱們徹底分出來,自己當家做主,我往後給你們買糧、送錢、幫襯日子,才能實實在在落到你們手上,咱們一家人才能慢慢過上吃飽穿暖、不看人臉的日子。”
二哥宋文謙聽得眼睛一亮,拍了下大:“妹子說得對!以前我咋沒想明白,咱們累死累活,東西全給了別人,還落不著好!分!必須分!”
大嫂也連忙點頭,輕聲說:“蕓汐說得在理,分家了咱們自己過日子,哪怕苦點,也舒心,孩子也能吃口飽飯。”
宋母看著閨堅定的眼神,又想想這些年的委屈,抹了抹眼角的淚,看向宋建業:“他爹,要不……咱們就聽閨的?”
宋建業蹲在地上,攥了攥拳頭,心里的怯懦慢慢被打散,看著眼前的兒,終于咬咬牙:“好!聽蕓汐的!咱們慢慢謀劃,趁早把家分了,往後咱們自己過日子!”
宋蕓汐和家人商量到了中午,肚子很,就想回去了便說道:“爹娘我要回去了,你們要是有啥事就來找我。”
宋母本來想留吃午飯的,但是想起開始家里的事,估計不回去,便說:“那就讓你哥哥送你回去吧,”
宋文軒突然激的跳出來道:“我來送我來送,了他的頭道,三姐本想讓你過去住幾天,但是只有兩間屋子,等以後三姐房子建好了,給你留房間,讓你過來住。”
小家伙一臉的的期待:“好!我等姐姐房子建好了就來接我。”
嗯嗯……“一定來接你。”
當晚,宋家三房的小屋里,夫妻倆坐在炕邊,一夜未眠。
“當家的,你說蕓汐說的,是不是真的在理?”
王氏先開了口,聲音帶著沙啞,“這些年,咱們起早貪黑下地干活,收大半都被老太太收走,全家著小叔讀書花銷,咱們的娃跟著吃糠咽菜,連件完整的裳都沒有。”
“當初為了小叔的盤纏,把蕓汐早早嫁出去,我這心里就一直疼,如今他們還想榨,往後要是真盯上咱們孫輩,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不能再讓娃走的老路!”
宋建業長長嘆了口氣,滿臉疲憊:“我不是不想分,是怕啊……徭役兵役下來,咱們這小門小戶,哪扛得住?”
“可不分家,咱們一家子永遠抬不起頭,永遠是別人眼里的柿子,任人拿。”
“扛不住也得扛!”王氏猛地抬起頭,眼里著從未有過的堅定,“不分家,咱們是累死累活給別人做嫁,分了家,哪怕苦點累點,日子是咱們自己的,糧是咱們自己的,再也不用看別人臉過日子!蕓汐說得對,總得為兒孫謀條活路!”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宋建業的里最後一顧慮。他沉默良久,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好,分家!明日我就去找族老,把這事擺到明面上說,就算撕破臉,咱們三房也要分出去!”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宋建業便揣著滿心決絕,去找了族里德高重的老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