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清溪關口硝煙散盡,滿地狼藉都被清理干凈,戰場慢慢恢復平靜,只剩一淡淡的煞氣縈繞在山間。
戰王的鐵騎列隊而立,鐵甲森森,氣勢凜然。
暗一躬站在蕭景寒側,恭恭敬敬地把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稟報清楚:
“王爺,屬下都查明白了。暗中斷了閑王糧草銀錢、毀了他基的高人,名宋蕓汐,是杏花村宋秀才的侄。早前家里窮,湊不出趕考的路費,被家里安排,嫁到靠山村,夫君是村民顧明北。”
話音剛落,原本靜靜著遠方山野、神淡然的蕭景寒,子猛地一頓。
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眸里,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他猛地轉頭,語氣里帶著藏不住的急促和不敢置信,出聲打斷:
“你說什麼?宋蕓汐?”
暗一愣了愣,不明白王爺為何突然失態,連忙垂首回話:
“回王爺,正是。”屬下反復核對過,絕不會出錯。”
之前暗七早已稟報,四個多月前與他有過糾葛的子,正是宋蕓汐。
他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宋蕓汐?是同一個人嗎?
可如今暗一查清的所有信息,全都對上了!
一條清晰的時間線,瞬間在他腦海里串了起來,四個月前的那一夜,剛好和孕時日對上!
又驚又喜的緒瞬間攥住他的心臟,氣翻涌,連呼吸都滯了幾分。
他中枯龍散,尋遍天下名醫,就連醫頂尖的江硯白都直言,這毒傷了本,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子嗣。
朝堂上下人人都嘆,戰王戰功赫赫、手握重兵,到頭來卻後繼無人,一生孤苦。
可現如今!
他不僅找到了那個讓他心的子,還懷了他的孩子!
短暫的錯愕過後,滿心的狂喜和暖意涌遍全,眼底常年的寒涼盡數褪去,只剩藏不住的滾燙與篤定。
原來是。
是那個救他出 囹圄的人,也是那個他牽掛的夢中人。
翻涌的緒幾乎要不住,蕭景寒強下心底的激,轉瞬便收斂了所有失態,眼底的歡喜慢慢沉淀,只剩下沉沉的凝重和冷厲。
如今這般逆天的本事,若是被朝堂老臣、各路藩王、殘余逆黨還有江湖勢力知曉,必定會驚整個天下。
會被所有人盯上,人人都想拉攏、算計、窺探,生生被推到風口浪尖,卷數不清的朝堂紛爭、江湖恩怨里。
肚子里還沒出世的孩子,也會變各方勢力拿的棋子,往後永無安寧,都是兇險。
想到這里,蕭景寒周氣息驟然變冷,一煞氣翻涌,眉眼間覆上凜冽的寒意。
他轉頭看向躬待命的暗一,語氣帶著殺伐果斷的威嚴,字字堅定,不容反駁:
“今日之事,列為頭等機。”
他眼神冷冽如刀,掃過眼前暗衛,語氣狠厲:
“誰敢泄、誰敢私下議論、誰敢擅自去探查窺探,一律殺無赦,絕不輕饒!”
暗一心里大驚,跟著蕭景寒征戰多年,他從沒見過王爺這般護著一個人,不惜封鎖所有消息、用全部權勢去庇護,前所未有。
他不敢有半點遲疑,當即單膝跪地,鄭重領命:
“屬下謹遵王爺號令!誓死守住,此生絕不外泄分毫!”
凜冽的威慢慢散去,蕭景寒周的煞氣漸漸收斂。
他抬眼向靠山村的方向,眼底的冰冷盡數消散,只剩下滿心的溫,還有堅定不移的心意。
他半生征戰四方,手握重兵平定無數戰,護的是家國安穩、百姓太平。
如今戰火已平、山河安定,他往後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護好藏在鄉間的心上人,護好腹中的孩兒。
他要替擋下世間所有風雨,哪怕前方荊棘布,他也要為踏出一條坦途。
以前他對那個位置沒有想法,可如今不想不行,只有站在高,才能護得住他的妻兒,有些事回京以後,該打算起來了。
王爺!屬下還查到宋娘子這幾個月做了很多生意,以前的宋娘子唯唯諾諾,在娘家常常被欺負,嫁過來以後……
暗一從以前原主到後來嫁過來以後,和顧家的那些事,還有宋蕓汐買房,還有何時轉變的,都說的清清楚楚。
蕭景寒心驚不已,你是說是從磕破了頭開始的?
是,屬下查了的確如此!
蕭景寒此刻的心里, 緒在織,有驚訝、有疑、有釋然,不管是誰,哪怕是妖怪他也認,肚子里懷著他的骨,他對虧欠良多,余生不管如何,他都會陪著。
他眸沉沉向靠山村的方向,眼底翻涌著疼惜與寒意,片刻後才轉頭看向暗一,語氣已然恢復慣常的冷沉威嚴,只是尾音藏著一護犢的偏執。
“此事不必再向外探查,你去選幾名暗衛,做生意也行,做護院也罷,給我安進去,我要時時知曉的向,對了把暗二暗三安排進去,提醒他不要暴自己。”
暗一雖然覺得不妥,但是也沒追問,只能恭敬的道:“是!屬下一定安排妥當。”
宋蕓汐并不知道自己暴了,這邊,一大清早的,宋蕓秀的二兒李來娣來到的門前求救,說娘快死了。
小姑娘著實可憐,一個時辰的路,就憑著上次來過,七歲的孩子就那麼走過來,一雙草鞋全破了,腳上全是。
宋蕓汐給拿了一雙安然穿的鞋子,雖然有些大,但是也沒辦法了。
宋蕓汐連忙帶了張嬤嬤和長安,風風火火的去了杏花村。
馬車,來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一句說得顛三倒四,宋蕓汐聽著聽著,臉一點點沉了下來。
原來李家老兩口惦記著手里的銀子,著姐宋蕓秀來跟自己借。宋蕓秀說啥都不肯來張口求人。
這下可把李家一家子惹惱了,為了換點銀子,居然狠心把大孫賣了。
宋蕓秀知道以後當場就瘋了,非要沖出門來找幫忙。結果丈夫、公婆還有幾個伯娘一起上手,把人鎖在屋里往死里打。
現如今人就剩一口氣吊著,來娣在門看時,囑咐一定要去找小姨。
宋蕓汐聽完,心口又悶又氣,牙都發,可憐一個七歲孩,天蒙蒙亮就走那麼遠的路上門求救。
真是一窩沒良心的白眼狼,為了銀子連親孫都敢賣,對自家媳婦也下這麼狠的手。
低頭了來娣糟糟的頭發,看著孩子腳上還沒干的印,下心頭的火氣,沉聲道:
“別怕,小姨這就帶你回去救你娘,你姐姐的事,我也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說完直接掀開車簾,對著外的長安高聲吩咐:
“再快點!直奔李家,今天這事,我非得向他們討個說法。”
馬車一路狂奔,沒多久就沖到了李家院門口。
大白天的,李家院門關著,院里安安靜靜的,一點靜都沒有,看著就反常得嚇人。
宋蕓汐牽著來娣縱跳下馬車,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上前抬腳狠狠一踹。
“哐當——”
老舊的木門直接被踹得歪斜開來,院里李老頭的人瞬間被這靜驚得一哆嗦。
正蹲在院里旱煙,煙桿都嚇掉在了地上;李老太正捋著袖子準備忙活早飯,猛地回頭,一見是宋蕓汐,眼皮當即一翻,臉立馬拉得老長。
蕓秀的丈夫李三牛,來娣幾個大伯娘也都湊了過來,一個個揣著心虛,偏還要裝出蠻橫的模樣。
李老太率先往前邁了兩步,叉著腰,三角眼狠狠瞪著宋蕓汐,唾沫星子噴的到都是:
“好你個宋蕓汐!大清早的闖我們家門,你想干什麼?我們李家的家事,得著你一個外嫁的小姨子多管閑事?”
旁邊來娣大伯娘也跟著湊上來幫腔,一臉怪氣:
“就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你姐自己不識好歹,不肯去跟你張口借錢,挨幾句教訓怎麼了?還值得你鬧上門來?”
李三牛害怕的到墻角,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上次見過這個小姨子,他就有一些怕,看的心里直發。
宋蕓汐眼底寒意翻涌,目掃過這群面目可憎的人,牙關都咬得發,聲音冷得刺骨:
“我姐呢?把人出來!”
“哼,還惦記?”李老太嗤笑一聲,滿臉刻薄,“一只不下蛋的母不聽話,關屋里反省反省罷了,還能塊不?”
“反省?”宋蕓汐冷笑一聲,往前近一步,目銳利得嚇人,“把人鎖在屋里往死里打,還把親孫賣掉換銀子,這也反省?你們李家的心,是黑得發臭了吧!”
這話正中要害,幾人臉上瞬間閃過慌,隨即又開始撒潑狡辯。
李老頭慌忙撿起地上的煙桿,吹胡子瞪眼地吼:
“你在這胡咧咧!什麼賣孩子,那是給孩子尋個好人家寄養,懂不懂規矩!”
“就是!別往我們上潑臟水!”
“都是宋蕓秀自己不安分,整日瞎鬧,攪得家里不得安寧,打幾下怎麼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扯著嗓子倒打一耙,臉上毫無半分愧疚。
來娣在宋蕓汐後,小手死死攥著的角,看著眼前兇神惡煞的爺、大伯娘,嚇得渾發抖,小聲嗚嗚地哭,子都止不住地打。
宋蕓汐低頭看了眼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再想起姐如今生死未卜的模樣,心底的火氣再也不住。
懶得再跟這群蠻不講理的人廢話,
宋蕓汐看到此時院外圍滿了人,大家都議論紛紛,拿出十文錢,“誰愿意跑一趟一下村長,這十文錢就是他的,”
很多人看到錢,兩眼放,都爭先恐後的說:“我去我去”宋蕓汐把十文錢給了站在最前邊的人。
轉頭對著後跟著的人沉聲吩咐:
“進去搜!立刻把我姐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