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看不懂彈幕上的“霸道總裁”是什麼意思,但他看懂了“猥瑣男”三個字,還看懂了滿屏的“哈哈哈”。他臉上的笑意僵住了,腫的眼睛里閃過一惱怒。
“而七皇子——”
天幕的聲音帶了一微妙的停頓,“他的母家雖不顯赫,但他的母妃是太祖最寵的妃子。秦貴妃在太祖在世時,便廣結朝臣,為七皇子鋪路。論實力,七皇子一系不容小覷。”
彈幕飄過。
【七皇子是小狗!我本命!】
【小狗?他可是後來起兵造反的主,狗個鬼,是白眼狼好吧】
【白眼狼也是小狼崽,可就行了】
【你們控真是……看到臉就原諒一切是吧】
【不然呢?他又沒真造反功,四舍五等于沒造反】
七皇子趙承煒聽到這里猛地站起來,臉漲紅:
“你胡說!我母妃絕不會做這等事!”
然後他忽然反應過來——天幕方才說了什麼?說他母妃廣結朝臣,還說他起兵造反。
這些事樁樁件件連在一起,他的膝蓋跪了下去。
“父皇明鑒!”
他撲通一聲跪在趙元極面前,語速快得像在搶救一棟著了火的房子,
“兒臣絕不可能造反!兒臣對父皇忠心耿耿,天幕說的都是未來之事,尚未發生,做不得數——不不不,就算未來也不會發生,兒臣絕不敢有半分異心!至于就算天幕說兒臣造反——”
他頓了頓,腦子里飛速轉了一圈,找到了一個自認為最妥帖的說辭,
“那也是——那也是對那個帝造反,不是對父皇!帝登基,兒臣起兵,不對,那不是造反,那是撥反正!”
趙元極看著跪在地上的七兒子,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繼續看。”
七皇子跪在地上,等了片刻,沒有等到掌,沒有等到怒斥。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爬起來退回原位。
秦貴妃在眷席上臉鐵青,手里的帕子幾乎要絞碎了,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太祖還在上面坐著呢。
“五勢力在朝堂上僵持不下,朝政一片混。”
天幕的畫面中,幾條線糾纏一團麻,
“諸位皇子各不相讓,擁兵自重者虎視眈眈,門閥世家趁機漁利,偌大朝堂幾乎淪為角鬥場。而北境蠻族聞訊而,兵鋒直指京畿——大乾江山,岌岌可危。”
那聲的語氣忽然微微一揚,像是在漫天烏雲中出一線來:“正是在這江山傾覆之際,文武大圣皇帝站了出來。”
殿中雀無聲。
天幕沒有繼續往下說。它停在了這里,像是在留一個扣子。
但殿中所有人的心思已經不在天幕上了。
所有人的目都在看大公主趙華瑛。
天幕說得夠清楚了——四皇子是那個禪讓皇位的皇弟。
而四皇子的異父大哥,是手握顧家軍的顧懷瑾。他的異父二哥,嫁給了大公主趙華瑛。
這關系一理,答案便呼之出。
顧懷瑜是四皇子的二哥,同時是大公主的駙馬。
那大公主豈不是天然擁有顧家軍的支持?
況且是原配嫡,大皇子、二皇子都是的同母兄長。
若說五勢力中誰能得到最多支持——
“原來如此。”
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
趙華瑜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方才還沉浸在“文武大圣皇帝是我”的想象中,此刻卻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看不起大公主——一個原配的兒,母後都不在了,還擺什麼嫡架子。
可現在所有人都覺得大公主才是那個文武大圣皇帝。
攥了袖子,指甲掐進掌心。
大公主趙華瑛端坐席首,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的角在微微上揚。
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讓喜過于明顯。可心里的念頭都不住——果然是我。天幕說的文武大圣皇帝,果然是我。
下意識地直了背脊,目掃過殿中眾人。
那些方才還在驚惶失措的大臣,此刻在眼里都了需要日後收服的臣子。那些方才還在爭吵的皇子們,此刻在眼里都了的鋪路石。
四皇子禪讓?心想,承燊那孩子確實懦弱,不配為君,把皇位讓給他姐姐,也在理之中。
至于大皇兄和二皇兄——他們會支持的,畢竟他們是同母兄妹。
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臉僵了一瞬。
崔敏中。方才崔敏中說的那番話——天幕是在憐惜陛下、提前示警——此刻在腦海中重新響起。
太祖四年後死于毒酒。如果是文武大圣皇帝,那太祖的死豈不是登基的前提?
這念頭像一冰刺,扎進的後腦勺。
在心中暗罵天幕。
既是祥瑞,為何還要把毒酒的事當眾說出來?
為何不直接說登基後的功績,偏要先說父皇是怎麼死的?
這樣一來,沒了毒酒,三年後還能登基嗎?
的手在袖中攥,面上卻不敢出分毫。
滿殿紛擾中,只有寥寥幾個人沒有看大公主。
趙元極是其中之一。
他的目落在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方向——趙清璃。
正端著酒杯,面如常,自斟自飲。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驚訝、驚慌、驚喜的表。就好像這一切早就知道。
天幕高懸夜空,依舊鋪滿天穹。那聲說了最後一句話——“明日,我們將繼續講述文武大圣皇帝的傳奇一生。”
然後聲音消散,只留下淡淡金在夜空中緩緩流轉。
趙元極看了片刻,收回目,什麼也沒說。
他端起酒杯,舉到邊,忽然停住了。
杯沿離只剩不到一寸。他盯著杯中微漾的酒看了兩息,不知在想什麼。然後將酒杯放下,往邊侍面前推了推。
侍會意,雙手捧起酒杯,小心翼翼地傾出些許酒,低頭嘗了。
退到一旁,垂手躬,以示無恙。
趙元極看著那杯酒,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眾卿。”他站起來,聲音平靜,“今夜除夕,時候不早了。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