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飄過一片善意的調侃。
【三皇子太沒存在了,要不是登基過,我懷疑導演會直接找個龍套來演】
【謝四公主讓他登基,不然三皇子連這一場戲都沒有,龍套變主演,四公主真是他的貴人】
“四皇子趙承燊登基後,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他心,念及秦貴妃被囚多年,七弟又在吳地孤苦無依,便將秦貴妃送到了吳地,讓他們母子團聚。這是他作為弟弟的最後一點仁念。”
“然而,七皇子見到母妃平安歸來,非但沒有恩,反而再無顧忌——他起兵了。七皇子心高氣傲,不甘居于人下,更不甘看著這把龍椅落在一個他從未放在眼里的四哥手中。吳地大軍再度北上,沿途燒殺,死傷無數。”
畫面中,烽火連天,顧懷瑾率顧家軍迎戰。兩軍對壘,殺聲震天。
顧家軍百戰銳,吳地兵馬終究不是對手,一戰即潰。七皇子兵敗被俘,秦貴妃在軍中自盡。吳地之,終以洗收場。
“四皇子得知此戰之慘烈,自責不已。若不是他一時心,這場仗本不必打。他自覺心弱,非帝王之才,決意退位。”
彈幕紛紛點評。
【的確不適合當皇帝,心太了,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
【不過至有自知之明,比那些明明不行還要坐上去的強多了】
【三皇子也是自知之明,被推上去就趕傳位,兩兄弟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三皇子那不能自知之明,那只是純粹的怕死】
【怕死怎麼了,怕死也是自知之明的一種!至他知道自己扛不住】
【四皇子是仁厚太過,三皇子是膽子太小,這倆都不適合當皇帝,好在他們自己也知道】
殿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古往今來,爭皇位的殺紅了眼,還從未見過坐上龍椅的人自己往下跳的。
“然而,當四皇子試圖將皇位傳給僅存的兄弟時,卻發現——無人愿意接。”
天幕的聲音難得帶上了一玩味。
“三皇子早已嚇破了膽,躲在舊邸中閉門不出,聽聞傳召連夜寫了一封辭表,稱病推辭,連宮門都不肯踏進一步。八皇子終日埋頭木工,對皇位毫無興趣,只差把‘別找我’三個字寫在腦門上,連上朝都是被太監架著來的。一時之間,這方被無數人爭得頭破流、染滿鮮的皇位,竟了無人愿接的燙手山芋。”
畫面定格在空的龍椅上。那把椅子經過了五雙手的爭奪,浸了四個皇子的鮮,此刻卻孤零零地立在殿中,無人問津。
殿中一片沉默。眾人面面相覷——他們爭了半天的皇位,到頭來居然被兩個活下來的皇子當了瘟神。五皇子頂著那張豬頭臉,表說不出的復雜;七皇子角了,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便在此時——”天幕的聲微微揚起,“四公主了。”
畫面一轉,一座春日的庭院,繁花似錦。兩個子并肩而行,一個是四公主趙華瑤,另一個——畫面中只出一個背影,形纖細,步履從容。
四公主笑著與說話,引走過回廊,走過花徑,走到一鋪著明黃錦緞的高臺前。
“以賞春為名,邀文武大圣皇帝出府游玩。當文武大圣皇帝行至高臺之前,四公主親手將早已備好的帝袍,披在了文武大圣皇帝上。”
畫面中,那件玄帝袍迎風展開,金龍盤踞,冕旒垂落。四公主退後一步,跪了下去。
“而在高臺之下,顧懷瑾率顧家軍列陣而待。刀劍如林,甲胄如雪。武將們單膝跪地,齊聲高呼——‘陛下萬歲!’”
“朝中尚有不從的大臣,試圖搬出禮法、祖制、德來反對。四公主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殿外的顧家軍。那些人便被堵了,押了下去。”
天幕上的畫面最終定格——帝袍加,冕旒垂面,那張面紗遮住的臉,只出一雙冷得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睛。和除夕那夜天幕第一次亮起時的畫面,一模一樣。
“大乾開國六年,文武大圣皇帝登基,改元臨淵。”
那聲緩緩收尾,像是在合上一本翻到最後一頁的史書。
“文武大圣皇帝的一生,至此,才剛剛開始。”
天幕上的金漸漸淡去,那聲消散在風中。正月初一的這場天幕異象,至此終于落下了帷幕。
太極殿中安靜了片刻,然後像被投石子的水面,驟然炸開了。
“陛下!顧懷瑾擁兵自重,天幕雖未言其反,然其手握一萬顧家軍銳,支持四皇子登基,又支持帝——此乃以兵勢干預皇位傳承!”
一個史率先出列,聲音激昂。
接著兵部侍郎也站了出來:
“臣附議!顧懷瑾此人若不早做置,必為大患!”
“天幕雖說他是未來大乾軍神,但也說了,他為了帝一句話便支持六皇子——這樣的人,心中只有帝,沒有朝廷!”
“請陛下徹查顧懷瑾!”
“請陛下裁撤顧家軍!”
彈劾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臣子們一個接一個出列,義憤填膺。
他們不敢罵天幕,不敢罵天定的帝,不敢罵四公主,便把所有矛頭對準了那個不在場的人。
四公主微微皺眉,正要起說些什麼,座上的人先開了口。
“夠了。”
趙元極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彈劾聲在同一瞬間戛然而止。
他坐在案後,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所有人都開始覺得後背發涼。
他的目從那些義憤填膺的臣子臉上一一掃過,最終開口,只下了一道旨意:
“傳朕旨意,召顧懷瑾即刻進京。”
侍躬應了,倒退著往外走,腳步急促而慌。
殿中眾人心里都明白——這哪是述職,這是要將那支百戰之師的主帥調回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都散了吧。”
趙元極揮了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行禮告退,一個接一個退出殿外。沒有人談。靴底踩在殿前的石階上,積雪咯吱作響,襯得這座大殿愈發空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