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太祖為二公主選駙馬時,周文淵因為才名出眾、容貌俊秀被選中。周家滿門歡喜,以為攀上了秦貴妃這棵大樹。周文淵也曾暗喜,以為自己娶了金枝玉葉,從此青雲直上。他不知道,自己娶的是一只披著金羽的夜叉。”
那聲帶上一微妙,
“他跪過板,跪過碎瓷片,跪過公主府門前的石階——被來往的下人看著。他寫過百首詩,被趙華瑜當廢紙燒了。他送過胭脂水,被趙華瑜扔出窗外,說他品味低賤。他試過冷戰,趙華瑜直接帶著侍衛砸了他的書房。他試過向太祖訴苦,太祖只是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朕的兒子烈,你多擔待。’”
彈幕飄過。
【太祖這句“你多擔待”跟“他還是個孩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二公主這子,怕不是從太祖那里傳的】
【周文淵:陛下,我擔待不住了。太祖:不,你擔待得住】
頓了頓,
“周文淵在翰林院當差,同僚們發現,這位駙馬爺總是最早來、最晚走。後來才知道——他只是不想回家。他不敢和離,不敢納妾,甚至不敢與同僚多說一句閑話。他活了一只被拴在公主府金籠里的鵪鶉。有人問他近況,他沉默良久,只說了四個字:‘尚可息。’”
彈幕又一陣沸騰。
【苦役犯還有刑滿釋放的一天,他這是終監】
【終于理解他為什麼舉報了,換我我也舉報,反正已經這樣了,拉你一起下地獄】
畫面一轉,周文淵站在大理寺的衙門前,手里捧著一只木匣。
他整個人瘦得像一風干的竹子,服穿在上空的。
他的眼眶因為長期失眠而深深凹陷,但那雙眼睛里,此刻卻燃著一種沉寂多年、終于亮起來的火。
“據周文淵呈上的狀紙所載,二公主自下嫁以來,仗公主之尊驕橫跋扈,強占民田、私設刑堂、縱僕傷人,所行不法之事林林總總不下數十樁。有司核實後,將二公主下獄。然經查,周文淵亦借駙馬之名搜刮錢財,雖數額不及二公主,罪責難逃,一并收監。”
彈幕的風向頓時拐了個彎。
【好家伙,我白可憐他了】
【蛇鼠一窩,誰也別嫌誰黑】
【剛才還為他的“尚可息”流淚,現在我覺得我的眼淚被詐騙了】
【我就說嘛,能在二公主手下活這麼多年,能是什麼善茬】
二公主趙華瑜的臉刷地白了。
猛地扭頭看向自己後——的駙馬周文淵正跪坐在角落里,低著頭,不敢與對視。
眾人都在看這對夫妻,目里帶著或明或暗的諷意。堂堂公主被自己的駙馬檢舉下獄,這種事翻遍史書也找不出幾樁。
“父皇!”
趙華瑜猛地站起來,眼眶通紅,聲音又尖又,
“他——他一個外人,憑什麼檢舉我!我是大乾的公主!他周文淵算什麼東西!父皇,你要替兒臣做主啊!”
說著便哭了起來,眼淚滾落,不是裝的。從小到大從沒過這樣的委屈——從來只有欺負別人,什麼時候到別人欺負了?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的駙馬,那個在眼里連條狗都不如的男人。
趙元極面沉如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角落里跪著發抖的周文淵,緩緩開口:
“周文淵,檢舉公主,其心可誅。來人——將周文淵押大牢,聽候發落。”
周文淵的肩膀塌了下去。他沒有辯解,任由侍衛將他架出去。
趙華瑜眼中閃過一得意,剛要開口,趙元極的目便落回上,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
“天幕結束後,你回去閉思過三個月。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趙華瑜的笑容僵在臉上:“父皇——”
“三個月不夠?”
趙元極的語氣冷了下來。
趙華瑜張了張,最終低下頭去,咬著坐回位子上。
趙清璃大概能猜到趙元極的心思,他方才讓侍衛把周文淵押下去,卻沒有說怎麼置。周文淵的命還懸在半空。
趙元極留著這個人,不是因為心慈手,而是因為天幕還在講。
他想看看周文淵在未來的故事里還有沒有別的戲份,還有沒有被他利用的價值。
若是天幕後面證明此人有用,那留他一條狗命;若是沒用,一個讓皇家面掃地的駙馬,砍了也就砍了,正好拿來彰顯皇室威嚴。
至于這位二公主,罰閉三個月,罰的也不是欺凌駙馬,而是行為被天幕曝,丟了皇家的臉。
趙清璃漠然地想著,心底沒有半分同。
趙華瑜的驕縱跋扈,是整個皇室慣出來的,而這份驕縱最終砸在了周文淵頭上,只能說周文淵自己命不好。
要說他將來能有什麼大就,覺也不像。
真有才能的人,聽到“尚公主”三個字只會繞著走,避之不及,哪會像他當年那樣滿心歡喜地往火坑里跳。
天幕的聲還在繼續。
“三公主趙華瓔,素來與世無爭,文武大圣皇帝登基後仍居京城舊邸,安度余生。四公主趙華瑤——”
那聲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微妙的玩味。
“說到四公主,就不得不提及一個之前提過的人——顧懷瑜。”
畫面一轉,出現了一座并不氣派的府邸。駙馬府。
“柳氏的次子,文武大圣皇帝的異姓二哥。此人一生最大的本事,是在每一次風口來臨時都準地站到錯誤的位置。他先靠討好大公主為駙馬,大公主死後,他本應夾著尾做人。可他偏不。”
畫面中,顧懷瑜在府中來回踱步,臉上帶著一種讓人看了就想嘆氣的得意。
“他覺得自己的義妹當了皇帝,他也能跟著翻。他還惦記著要替大公主報仇——不是對大公主有多深的,他這輩子唯一真心喜歡過的人只有他自己。但大公主是他的妻子,妻子被殺了,他這個駙馬若連個報仇的姿態都不做,以後怎麼在人前抬得起頭?說白了,他找四公主報仇,為的不是大公主,是自己的面子。”
彈幕紛紛吐槽。
【柳氏幾個孩子里,就他一個最不】
【也不能這麼說,討好人這本事他還是有的,不然也當不上大公主的駙馬】
【這倒是,但看人的本事是一點沒有,總是討好錯對象】
【確實,抱大都不會抱,去討好文武大圣皇帝不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