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畫面忽然一分為四。三幅畫面中，三個影在不同的戰場上各自為戰，沙塵飛揚，刀閃爍。然後卻有幅畫面一片漆黑。
高臺上眾人面面相覷，不懂這片漆黑是什麼意思。
唯獨彈幕心領神會，已經開始刷屏。
那聲依次道來：
“阿史那沙在月下的西域王帳中與舊友歃為盟。他單騎營，不帶一兵一卒，只帶了一壺酒和一把彎刀。酒喝到一半，刀在帳中地上，他說——諸位若還認他這個兄弟，便助大乾一臂之力；若不認，這刀便留在這里，他一個人回去。天亮前，幾個小國的王子在盟書上按了印。西域諸國的防線，被他從部撕開了一道口子。”
第一幅畫面中，月灑在西域王帳上，帳火搖曳，幾只手握在一起。
聲頓了頓。
“但拓跋雄那邊，卻出現了點不同的況。”
第二幅畫面亮起，拓跋雄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後是黑一片傭兵，旗幟雜，兵五花八門。他正扯著嗓子對城頭上喊話，聲音大得畫面都在抖。
“拓跋雄用真金白銀招募的雇傭軍越滾越大。起初他只是在西域撒錢，後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自己就是北狄王子。他爹是北狄上一任單于，雖然他已經很多年沒回過草原了，但他上流的，草原上的部落還是認的。于是他帶著招募來的西域傭兵掉頭北上，回到草原，以王子的份說服了幾個與他有舊的小部落，許以重利，招麾下。然後他帶著這支草原騎兵，轉頭就去打西域。”
畫面中，拓跋雄的軍隊在草原和戈壁之間來回穿梭。一會兒他拿著北狄王子的信跟部落首領稱兄道弟，一會兒他又舉著大乾的軍旗在西域城下耀武揚威。
西域諸王派人去草原質問蠻族可汗：
“你讓我們出兵幫你打大乾，你草原的人卻在幫大乾打我們？”
可汗一臉茫然——他翻遍了各部落的名冊，也沒查出到底是哪幾個部落叛了。
而拓跋雄還在戰場上橫沖直撞，一邊打一邊還不忘讓手下喊話：
“對面城里的兄弟，投降吧，我這兒管飯，管飽，還發銀子。”
西域和蠻族的聯盟，就這樣在他兩頭挖墻腳下漸漸生出了裂。
彈幕飄過。
【拓跋雄——北狄第一孝子，坑爹界的傳奇】
【可汗：我招誰惹誰了】
【拓跋雄：打仗嘛，最重要的是價比】
聲沒有過多評價，只是輕輕頓了頓，轉到第三幅畫面。
但那幅畫面依舊是一片漆黑，只約能聽見風聲和環佩叮當。
“至于葉凌雲在西域做了什麼——”
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史書記載極為簡略。我們只知道，短短數月之後，西域有幾個國主的王妃忽然開始信佛了。每日誦經，勸夫君與中原修好。”
彈幕瞬間炸了。
【我更好奇葉凌雲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是不能細說的話題……】
【導演給葉凌雲打黑屏是有原因的，因為他做的事不能播】
【建議把葉凌雲的傳記改名為《我在西域當男狐貍的那些年》】
聲沒有繼續深挖葉凌雲的事跡，話鋒一轉，語調也沉了下來。
“當阿史那沙在西域諸王之間縱橫捭闔、拓跋雄在草原與西域之間兩頭奔走、葉凌雲在西域國主後宮潛移默化的時候，只有顧懷璋——這個老實人，帶著那支用西域各國捐獻的錢招募和訓練出來的大乾軍隊，一步一個腳印地在正面戰場上向前推進。”
畫面中，顧懷璋放下水囊，抹了把，回頭看了眼後灰頭土臉的士卒們，說了句什麼。畫面沒有聲音，但他的口型很好辨認——跟上，別掉隊。
畫面定格在四人各自的捷報如雪片般飛顧懷瑾大帳的那個夜晚。
彈幕飄過。
【別人在演諜戰片和宮鬥劇，只有顧懷璋在老老實實打正劇】
【三個的，一個穩的，齊活】
聲繼續說道：
“確認四人在西域站穩腳跟之後，福亦雙至——京都傳來世家的報。崔家大火之後，其余世家相互猜忌、自相傾軋，再也無力在後方興風作浪。顧懷瑾再無後顧之憂，發了真正的大規模北伐。”
天幕上的畫面一轉。
顧懷瑾將來自乾京的信看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起走到輿圖前，將代表蠻族的三面黑旗一把拔下，擲火盆。
火映著他的臉，那雙從沙場上淬煉出來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極淡的笑意。
他抬手，長戟指向北方，只說了一個字：“進。”
……
天幕上聲忽然變得輕快了些：
“此，便簡單講了。”
畫面陡然加速，像一部被快放的史詩畫卷。
“顧家軍主力傾巢而出，與四路偏師遙相呼應，從北境草原一直打到西域雪山，將蠻族各部逐一擊破。十年之間，曾經不可一世的北境蠻族被打得向西遠遁。而西域——阿史那沙、拓跋雄、葉凌雲、顧懷璋四人各領一軍，一路向西，將大乾的旗幟到了蔥嶺以西。西域三十六國，盡數歸附。”
彈幕如水般涌來。
【提醒一下，這支蠻族後來還有劇呢，雖然被顧懷瑾打崩了，但殘部敗亡之後一路向西，在那邊又掀起了一又一的雨腥風，建立了好幾個龐大的帝國】
【據說後來他們的後代還想打回來，那時候顧大將軍已經去世了……】
【朝中大臣驚慌失措：蠻族吞噬西方歸來，顧將軍已故，我等該如何是好？文武大圣皇帝：無所謂，我會出手】
……
彈幕還在翻滾，高臺上的目卻已經從天空收了回來，齊齊落在了同一個人上。
趙元極也在看。
他知道清璃會打架——趙華瑜從小沒在手上吃虧。
他的二兒華瑜從小就不是個省事的子，仗著公主份橫行霸道，唯獨在清璃面前討不到半分便宜。
每次華瑜想去欺負清璃，回來時都是哭著跑進他的書房告狀，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那個外姓養打我”。
他那時候只當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華瑜驕縱慣了，被整治幾次也是活該，從未放在心上。
但會打架和會打仗，是兩回事。
他不確定自清璃是未來學的兵法，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了二十多年？
趙元極沉片刻，開口時語氣倒還隨意，像是在閑聊：
“璃兒，天幕說你將來還會親自領兵。朕倒不知道，你還懂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