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是被一陣尖銳的痛楚驚醒的。
不是魂飄時的虛無,也不是吞噬執念時的灼熱。
而是一種實打實的、從臉頰蔓延至四肢百骸的鈍痛,像是骨頭里都被塞進了冰碴,又被生生碾過。
猛地睜開眼,目的是簡陋的木質屋頂。
梁上還掛著幾串風干的草藥,空氣中彌漫著一濃重的藥味與淡淡的腥氣,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宿主您好,已功綁定“執念清償系統”,當前附角:仇天鵝。】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林霜卻沒什麼反應,千年的老鬼生涯早就讓練就了泰山崩于前而不變的定力。
緩緩抬起手,到自己的臉頰——一片凹凸不平的糙。
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過,猙獰,與記憶中那凝脂般的軀截然不同。
一段不屬于的記憶如同水般涌腦海。
帶著原主仇天鵝濃烈的不甘與怨恨,幾乎要將這剛剛穩固的魂沖散。
仇天鵝,本該是江南水鄉里最耀眼的明珠,家世尚可,容貌傾城。
子更是溫善良,十幾年如一日地接濟鄰里,救助弱小。
可就是這樣一個好人,卻落得個容貌盡毀、被人唾棄的下場。
小時候為了救莊紅杏,摔下懸崖,被山中魚咬傷了臉。
那毀容的痛楚,原主至死都無法忘卻。
可救回來的莊紅杏,非但沒有半分激,反而因為嫉妒殘存的聲名,日日對冷嘲熱諷,散播的謠言。
更讓原主無法釋懷的是,不過是一時糊涂,被蜥蜴蠱,貪心作祟。
只是一時糊涂。
便被所有人釘在了“惡人”的恥辱柱上,過往十幾年的善舉被徹底抹殺。
而莊紅杏,明明傷害過不人,只是後來假意悔改,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諒解,甚至還能獲得好結局。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原主的聲音在記憶深泣,
“憑什麼?渡化的都是壞人,那好人的委屈,又該向誰訴說?”
的執念清晰而強烈:
一是讓那毀容貌的魚付出代價;
二是回敬不懂恩以惡待的莊紅杏,還有利用的蜥蜴;
三是重新活一次,證明自己,也看看這所謂的“善惡有報”,到底是不是真的公平。
林霜消化完這些記憶,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是游離于兩界的千年大鬼,靠吞噬人類的執念壯大自,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純粹又濃烈的怨念,幾乎讓的魂都到了愉悅。
“有意思。”低聲呢喃,聲音帶著一剛附時的沙啞,卻難掩其中的冷冽,“你的執念,我接下了。”
【宿主確認接原主委托,現可兌換初始道。】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檢測到宿主魂特殊,可額外解鎖“鬼力融合”能力,是否現在兌換道?】
“兌換。”林霜沒有毫猶豫,“我要《醫無雙手冊》,還有活骨生機丸、腐丸。”
這幾樣東西,是剛剛在系統面板上看到的,最適合當前狀況。
原主容貌盡毀,也因摔下懸崖和魚的毒素變得孱弱,醫能讓快速恢復,也能為後續的計劃鋪路。
【道兌換功,已存系統空間,宿主可隨時提取使用。】
林霜意念一,一本泛黃的線裝古籍和兩個小玉瓶便出現在了的手中。
古籍封面寫著《醫無雙手冊》六個篆字,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小玉瓶上則分別刻著“生”和“腐”二字。
打開刻著“生”的玉瓶,倒出一粒黑的藥丸,藥丸散發著一奇特的腥氣,卻準地對應著臉上的腐毒素。
沒有毫猶豫,將藥丸敷在臉頰的傷口。
劇烈的刺痛瞬間傳來,比之前的鈍痛要猛烈數倍,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的皮。
嘶,有點痛。
但也還好,能忍。
同時翻開《醫無雙手冊》,書頁自翻到關于“外傷修復”的章節,上面記載的醫妙絕倫,遠超凡俗,甚至帶著一玄學的意味,正好與的鬼力相契合。
“原來如此,這醫,倒是與我的能力很配。”林霜眼中閃過一了然。
的鬼力本就擅長控能量,而這本醫書里的不療法,都需要借助特殊的能量來催化,對別人來說或許難以修煉,但對而言,卻是如魚得水。
接下來的日子,林霜一邊按照醫書的記載,清除臉上的毒素和壞死組織。
一邊利用活骨生機丸修復損的骨骼和經脈,同時開始學習醫書里的醫。
居住在仇天鵝家的舊宅里,地城郊,頗為偏僻,正好方便行事。
每日天不亮,就背著藥簍上山采藥,山里的瘴氣和毒蟲對這只厲鬼毫無影響,反而能讓更好地知到各種草藥的靈氣。
傍晚時分,便在自家門前擺起義診的攤子,為附近的村民看病。
起初,村民們看到那張毀容的臉,都帶著幾分畏懼和嫌棄,避之不及。
“你看那臉,怪嚇人的,能會看病嗎?”
“聽說以前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後來摔下山崖被妖怪咬了,怕不是被妖怪附了吧?”
“還是離遠點好,免得沾了晦氣。”
流言蜚語如同針一般扎在耳邊,仇天鵝卻充耳不聞。
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眼神平靜無波,直到有一天,一個得了急腹癥的老農被家人抬了過來。
村里的郎中都束手無策,只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求到了這里。
仇天鵝沒有多言,只是搭脈問診,隨後從藥簍里取出幾味草藥,快速搗爛,又取出一銀針,準地刺老農的位。
的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明明是一張丑陋的臉,卻讓人莫名地到一安心。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老農的腹痛就緩解了許多,甚至能開口說話了。
“活……活過來了!”
老農的家人又驚又喜,對著林霜連連磕頭,“多謝神醫!多謝神醫!”
這件事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很快傳遍了附近的村落。
人們對仇天鵝的態度漸漸變了,從畏懼嫌棄,變了敬畏和激。
的醫實在太過高明,無論是什麼疑難雜癥,到了手里,總能藥到病除。
而且義診從不收錢,只偶爾接村民們送來的一些糧食和蔬菜,態度也始終溫和耐心,與傳聞中那個“因毀容而大變”的仇天鵝截然不同。
“仇大夫真是菩薩心腸啊!”
“是啊,別看臉不好看,心卻是最善的!”
“以前是我們誤會了,這麼好的人,怎麼會是惡人呢?”
仇天鵝有時候聽到這話笑了笑,不過是現在幫了你,免費布施,便宜誰不喜歡占。
說幾句話又不費什麼功夫。
不過現在要的就是這些效果花花轎子抬人 。
贊譽之聲越來越多,仇天鵝“神醫”的名聲也越來越響亮,甚至有遠方的人專門趕來求醫。
了當地人人崇敬的一方名醫。
唯有一人,始終對充滿了惡意,那就是被救過一命的莊紅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