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著搞事的心的林霜再次從沉睡中蘇醒。
因為帶有鬼氣和上輩子的功德的原因。
能模糊地知到外界的氣息,更能約及到那些游在人間、懵懂而無依的微弱存在——嬰靈。
這些大多是被迫未能降世或早夭的純凈魂靈,帶著對“生”的本能與一怨念,渾渾噩噩。
凝聚起一靈力,如同在黑暗中點燃了一盞引魂燈,向著那些徘徊的嬰靈發出了無聲的召喚。
很快,幾個懵懂、虛弱的點被吸引而來,好奇地圍繞在所在的巢外圍。
“想吃嗎?想玩嗎?想去一個有很多好吃、很多好玩的地方嗎?”
林霜以靈識傳遞出充滿的意念,同時將那靈力分潤出去。
那些嬰靈接到這純凈的能量,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間“神”起來,傳遞出急切的緒。
“去吧。順著這條路,去找一個秦桓的人。
他是太師府的爺,他那里有用不盡的好東西。
鉆進他的肚子里,那里就是你們的新家。”
林霜將太師府爺秦桓的氣息以及方位,指引給這些嬰靈。
這些嬰靈靈智未開,哪里懂得什麼男之別、倫理綱常?
它們只接收到“有好吃的”、“有好玩的”、“鉆進肚子”這幾個關鍵信息。
以及林霜讓它們本能信服的氣息。
“老大真好!”
“去找好吃的!”
“鉆進肚子!”
“男的的有什麼相關呢?不就都是肚子嘛!嘻嘻!”
它們發出歡快而混的意念,如同拿到了糖果的孩子,
排著歪歪扭扭的隊,興高采烈地、朝著太師府的方向,朝著那位尚未意識到大難臨頭的秦桓爺,蜂擁而去。
太師府,秦桓爺的臥房。
紗帳低垂,日上三竿,秦桓才在一種莫名的疲憊中悠悠轉醒。
他習慣地想個懶腰,卻覺得子像是灌了鉛似的。
沉甸甸的不聽使喚,小腹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酸脹。
“嘖,昨晚也沒去哪個姐兒那里胡鬧啊……”他嘟囔著,只當是自己睡得太沉。
等他慢悠悠梳洗完畢,晃到飯廳時,已是晌午。
秦太師早已下朝回來,見兒子這副日上三竿才起的憊懶模樣,氣得將手中的茶碗重重頓在桌上!
“砰”的一聲脆響,嚇得旁邊侍立的丫鬟一哆嗦。
“看看你教的好兒子!”秦太師對著秦夫人怒目而視。
“整日里游手好閑,眠花宿柳!
等我將來從這個位置上下來,他這副德行,如何撐得起我們秦家的門楣?!
早晚要惹出大禍!”
秦夫人一片慈母心腸,連忙賠笑:“老爺息怒,桓兒他還小嘛……
再說,以我們秦家的權勢,他便是當個富貴閑散的紈绔子弟,又有什麼打?
快別氣了,先用膳吧。”
這時,秦桓才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只覺得腳步虛浮,腰膝酸,
像是……像是跟人大戰了三百回合似的,累得慌。
可偏偏肚子里又空落落的,得前後背。
他一屁坐在桌前,也顧不上他爹難看的臉,拿起筷子就開始了風卷殘雲。
桌上的鴨魚、致小菜,被他狼吞虎咽地掃一空,吃相堪比死鬼投胎。
秦太師看得眉頭鎖,秦夫人卻只覺得兒子是壞了,心疼地連連給他布菜。
終于,秦桓將目投向了最後一道清蒸鱸魚。
那魚鮮,香氣撲鼻。
他出筷子夾了一大塊,剛要往里送,一極其強烈的、無法抑制的惡心猛地從胃里直沖嚨!
“嘔——!”
他猛地丟下筷子,俯干嘔起來,眼淚都嗆了出來。
“這……這魚怎麼回事?!腥死了!惡心!”
他好不容易緩過氣,指著那盤魚然大怒,
“是哪個蠢材做的?!給本爺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管家嚇得面如土,連忙應聲去置那倒霉的廚子。
發完火,秦桓癱在椅子上,著氣,只覺得里寡淡得很,剛才吃下去的東西仿佛都沒了滋味。
他咂咂,一種奇怪的涌上心頭。
“娘,這些菜都太清淡了,沒味兒……
”他皺著眉,下意識地了有些泛酸的口,
“我想吃……酸的,對,要酸掉牙的那種!還有辣的,越辣越好!”
秦夫人一愣,看著兒子那略顯蒼白卻又著怪異紅暈的臉。
“好好好,娘這就讓人去給你做酸辣湯,再做些餞山楂來。”
秦夫人連忙吩咐下去,看著又開始打哈欠、一副倦怠模樣的兒子。
這孩子還是沒長大,可讓這為娘心的。
一碗酸辣湯下肚,又嚼了些餞山楂。
秦桓總算覺得那翻江倒海的惡心被下去不,肚子里也有了點著落。
剛緩過勁兒,他那顆不安分的心又活絡起來,
揣著從母親那里磨泡來的銀錢,就要出門去尋他那些花樓里的相好。
誰知,剛意氣風發地走到抄手游廊,一陣更猛烈的眩暈和反胃毫無預兆地襲來。
他眼前一黑,
趕扶住旁冰涼的石柱,
還沒等站穩,便“哇”地一聲吐了出來,直吐得是天昏地暗,膽都快嘔出來了。
“爺!爺您怎麼了” 旁邊的狗子小廝嚇得魂飛魄散。
一邊手忙腳地拍著秦桓的背,一邊尖著嗓子吼。
“你們這些不長眼的蠢材!沒看見爺不舒服嗎?快!快拿痰盂來!再去請大夫!!”
他心里苦不迭,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夫人老爺非得了他的皮不可。
府里一陣飛狗跳,很快便請來了城里一位頗有名的年輕大夫。
這大夫姓華,家學淵源,祖上五代行醫,華大夫主要鉆研科雜癥。
小廝引著華大夫來到床前,焦急道:
“大夫,您快給我家爺瞧瞧!這突然就又吐又暈的,可別是吃壞了什麼東西,或是染了什麼急癥!”
華大夫不敢怠慢,凈手之後,屏息凝神,將手指搭在秦桓的手腕上。
脈象手,他眉頭微微一挑,心中閃過一詫異——這脈象,流利圓,如珠走玉盤。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蠟黃、哼哼唧唧的秦家大爺,趕把這荒謬的念頭下去。
荒唐!定是我學藝不,錯了。
爺乃是男子,怎會是……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沉心。
嗯,這脈之中,似乎又帶著些弦象,且脈勢略顯浮無力……
他回想起小廝說的“嘔吐”、“眩暈”,以及之前約聽聞的這位爺平日里的荒唐行徑。
是了!定是如此!
華大夫收回手,擺出一副竹在的模樣,對焦急等待的秦夫人和管家說道:
“夫人不必過于憂心。
爺此脈,乃是痰停,阻滯中焦,兼有肝氣不舒,導致胃氣上逆所致。
想必是近日飲食不節,生活作息紊,加之……嗯……可能有些……房幃過度,損耗元氣,故而引發如此劇烈的嘔吐眩暈之癥。”
他一邊說著,一邊提筆開方:“待晚生開一劑健脾化、理氣和胃、降逆止嘔的方子,先服上三劑。
最重要的是,爺近日需絕對靜養,飲食務必清淡,忌食生冷油膩,
更需……清心寡,戒絕房事,否則于恢復大為不利。”
秦夫人聽著這一連串的“痰”、“肝氣”、“房幃過度”,臉上是紅一陣白一陣。
“有勞大夫,有勞大夫了!定按您吩咐的辦!”
心里卻把兒子罵了千百遍,昨夜不知在哪里荒唐狠了,才落下這病。
而躺在床上的秦桓,聽到“戒絕房事”四個字,眼前更是一黑,只覺得人生樂趣都被剝奪了,那惡心仿佛又涌了上來。
年輕華大夫拿著厚的診金,自信滿滿地離開了太師府,只覺自己診斷無誤,用藥準。
卻不知,他到的,乃是千古未聞之奇脈——男孕象。
而這真正的病因,正隨著他開的那些健脾和胃的藥湯,在秦桓肚子里,安穩地“滋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