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了三聲。
冉希晨沒急著開門。
把電擊槍從鞋柜上拿起來,塞進沙發靠墊後面,然後去廚房倒了兩杯水,端到茶幾上。
做完這些,才走到門口。
貓眼里看到白夢瑤站在走廊里,左手拎著一個保溫桶,右手拿著手機,正低頭打字。
冉希晨拉開門。
“希晨姐!”白夢瑤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甜膩的笑,“你可算開門了,我還以為你不在家呢。”
穿著一件白的碎花,頭發散著,畫了淡妝。
看起來就是一個關心閨的好妹妹。
冉希晨側讓進來。
“燉了什麼湯?”
“排骨蓮藕湯,你最喜歡的。”白夢瑤換了鞋,把保溫桶放在餐桌上,擰開蓋子,熱氣冒出來,“我燉了兩個小時呢。”
冉希晨坐下來,接過遞來的湯碗。
湯白,蓮藕切得整整齊齊,排骨燉得爛。
香味確實很濃。
前世也喝過白夢瑤燉的湯。
那時候覺得白夢瑤是真心對好,後來聽到白夢瑤親口嘲諷過才知道,湯里加了一種讓人變傻的東西,降低智商。
白夢瑤從一開始就在用藥控制,為了後面奪取空間做準備。
冉希晨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喝。”
白夢瑤眼睛彎起來,像只滿足的貓。
“那你多喝點,鍋里還有。”
白夢瑤假裝不在意的說,“希晨姐,你的玉墜借我戴兩天吧,我最近幾天心神不寧,算命的說戴塊玉可以驚。”
冉希晨又喝了兩口,把碗放下。
假裝驚訝的說,“我沒有玉墜啊,再說了,既然是你自己心神不寧,肯定是要自己花錢消災,買一塊玉戴上最驚了。”
白夢瑤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然後恢復自然。
冉希晨只當沒看見的不自在。
“夢瑤,你最近跟臨淵聯系多嗎?”
“還好吧,偶爾聊幾句。怎麼了?”
“沒什麼。”冉希晨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昨晚約我吃飯了。”
“是嗎?”白夢瑤眨眨眼,“你們和好啦?”
“沒和好。”冉希晨說,“他找我借錢。五百萬。”
白夢瑤的表終于出現了一道裂。
端起自己的那碗湯,低頭喝了一口,借著這個作掩飾臉上的緒。
“那你借了嗎?”
“沒借。但我提了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手里那個流公司,我要百分之三十的權。”冉希晨笑了笑,“五百萬買三千萬的資產,我覺得劃算的。”
白夢瑤手指收,陶瓷湯勺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希晨姐,”的聲音還是的,但眼底多了一層東西,“你不覺得這樣……有點過分嗎?臨淵他好歹是你男朋友。”
“前男友。”冉希晨糾正,“我們已經分手了。”
白夢瑤張了張,一時沒接上話。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冉希晨站起來,走到廚房,從櫥柜里拿出一個封罐,里面裝著前兩天在超市買的花生米。
倒了一碟,端到餐桌上。
“嘗嘗,這個牌子的花生米不錯。”
白夢瑤看著那碟花生米,臉上重新掛上笑容,拈了一顆放進里。
“好吃。”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花生米,喝湯。
看起來跟以前一樣。
但氣氛已經不一樣了。
“夢瑤。”冉希晨忽然開口。
“嗯?”
“你還記不記得,去年我生日那天,你送了我一條項鏈?”
白夢瑤點頭:“記得呀,那條小天鵝的,你很喜歡。”
“嗯。”冉希晨拿起一顆花生米,在指間轉了轉,“後來我發現,那條項鏈里有個定位。”
白夢瑤的臉徹底變了。
“希晨姐,你說什麼呢——”
“你不用解釋。”冉希晨打斷,“我查過了。那東西是你一個做電子產品的朋友幫你裝的,你讓他把記錄刪了,但他留了個備份。”
白夢瑤手里的湯勺掉進了碗里,湯濺到了桌上。
的眼睛瞪得很大,微微發抖。
那個甜的面終于碎了,出來的是一張慌張又兇狠的臉。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不重要。”冉希晨站起來,把碗收走,“重要的是,我想問你一句,為什麼?”
白夢瑤盯著,角了兩下。
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甜膩的笑,是一種破罐破摔的、帶著恨意的笑。
“為什麼?”站起來,聲音拔高了,“你問我為什麼?冉希晨,你什麼都有——有錢,有工作,有顧臨淵。你知道我有什麼嗎?我什麼都沒有。我連房租都快不起了。”
“所以你就在我的項鏈里裝定位?”
“我只是想知道你每天去哪、見了誰、買了什麼!”白夢瑤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每次買包、買服、去高級餐廳,你都發朋友圈。我看了就難。憑什麼你過這種日子,我只能在你邊當個小跟班?”
冉希晨看著,眼神很平靜。
前世被白夢瑤按在手臺上的時候,聽到的也是類似的話——
“你什麼都比我好,憑什麼?”
原來恨意從來不是一天長出來的。
“你走吧。”冉希晨說。
白夢瑤愣住了。
“你……你讓我走?”
“湯我喝了,謝謝你,但以後你不用再來了。”
冉希晨走到門口,拉開門。
白夢瑤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想說什麼,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拎起那個保溫桶,快步走到門口。
經過冉希晨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
“你會後悔的。”
冉希晨沒看。
“也許吧。”
白夢瑤走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磚上,聲音越來越遠。
冉希晨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很穩,沒有抖。
現在只覺得累。不是心累,是那種打了一場仗之後的疲憊。
也不想虛與委蛇的跟周旋,心里恨不得一棒子打死。
可更想知道白夢瑤到底有什麼?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為什麼研究所要解剖自己?真相到底是什麼?
走到餐桌邊,把那碟花生米收起來。
手機亮了。
顧臨淵的消息:“五百萬,百分之二十。不能再多了。”
冉希晨看了一眼,沒回。
又翻開跟白夢瑤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是白夢瑤發的“來吧”。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然後把白夢瑤的備注改了“白蓮花”。
然後打開空間,把那碗湯從胃里“取”了出來——倒掉。
靈泉的力量可以讓控制的代謝,那口湯本沒咽下去,一直含在舌下,趁白夢瑤不注意的時候吐進了廚房的水槽。
把碗洗干凈,放回柜子里。
接著打開昨天收到的資清單,開始核對。
米面油:全部到齊,數量對得上。
醫療械:第一批到貨,還差第二批和第三批。
建材:明天到。
武:疤哥那邊還要等兩天。
在Excel表格里一項一項打勾,進度條走到了百分之六十。
還有四天。
夠用了。
冉希晨關掉電腦,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吊燈是去年自己挑的,暖黃的,照得整個房間很溫。盯著那盞燈,腦子里把接下來幾天的計劃過了一遍。
明天:收建材,租第二個倉庫,去機電城補一批凈水濾芯。
後天:疤哥那里驗貨,順便看看能不能搞到防彈。
大後天:去城北的流園實地考察——如果顧臨淵不賣權,得想別的辦法拿下那塊地盤。
最後一天:最後的掃貨,把所有銀行賬戶里的錢花。
計劃很周。
但有個變量控制不了。
墨司淵。
冉希晨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
那人就像個幽靈,出現在所有的必經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