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希晨是被電話吵醒的。
流公司的貨到了,讓去簽收。
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半,窗外天已經大亮。
起床洗漱,喝了一杯靈泉水,換好服出門。
下樓的時候,看了一眼路邊——沒有黑SUV。
墨司淵今天沒來堵。
說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麼覺。
打車到郊區倉庫,三輛大貨車已經等在門口。
糧油、調味料、罐頭、方便面,整整齊齊地碼在車廂里,滿滿當當。
冉希晨核對完清單,讓工人把貨卸進倉庫。
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把資一批批收進空間。
倉庫區的時間靜止,東西放進去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
把糧油碼在左邊,罐頭堆在右邊,調味料和干貨單獨放一排,整整齊齊,像超市貨架。
收完這批貨,空間倉庫區已經滿了三分之一。
站在空間里看了看,覺得還不夠。
前世在末世里活了三年,知道什麼東西最缺,什麼東西最貴。
糧食只是基礎,藥品、武、燃料、工,這些才是真正的通貨。
退出空間,鎖好倉庫門,打車去機電城。
凈水濾芯,一口氣買了五百個。
老板問開什麼店,說開凈水維修店,老板信了。
太能板的控制和逆變,各買了二十套。
發電機用的機油和備用零件,按著清單一樣樣配齊。
這些東西不占地方,但關鍵時候能救命。
末世第二年,見過一個基地因為凈水濾芯用完了,全城發痢疾,死了三分之一的人。
從機電城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
站在路邊,從空間里出一個面包和一瓶水,站在太底下吃完了。
手機震了一下。
墨司淵:“明天十點,疤哥倉庫。別遲到。”
冉希晨看了一眼,沒回。
又給劉老板打了個電話,確認第二批藥品明天到貨。
然後給建材商打電話,加固用的鋼板和防盜門,下午送到。
忙完這些,站在路邊等車。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顧臨淵。
“百分之二十五,不能再多了。”
冉希晨盯著這條消息,角彎了一下。
打了幾個字:“百分之三十。”
發完就把手機揣進口袋,沒再管。
打車回家的路上,靠在車窗上,看著街邊那些商鋪和行人。
茶店門口排著長隊,一群年輕孩舉著手機拍照。
服裝店在搞換季大促,喇叭里喊著“全場五折”。
一個媽媽牽著小孩過馬路,小孩手里舉著棉花糖,吃得滿臉都是。
一切都那麼普通,那麼正常。
沒人知道三天後,這些都會消失。
冉希晨閉上眼睛。
不是圣人,救不了所有人。
能做的,就是讓自己活下去。
保住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
冉希晨穿著一件黑的沖鋒,牛仔,運鞋,頭發扎低馬尾。
站在小區門口,等了不到一分鐘,那輛黑SUV就出現在路口。
墨司淵今天穿了一深的工裝,腳上是一雙作戰靴,看起來不像是去驗貨,倒像是去打仗。
他降下車窗,上下打量了一眼。
“上車。”
冉希晨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啟,往城郊開。
“你穿這麼正式干嘛?”問。
“疤哥那個地方,穿得太好容易被人當羊。”墨司淵看了一眼的沖鋒,“你這件不錯,防水的?”
“嗯。”
“回頭給我買一件。”
“你自己不會買?”
“你買的比較好看。”
冉希晨決定不再搭理他。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拐進一條土路,七拐八拐,到了一片廢棄的工業區。疤哥的倉庫在最後一排,門口停著幾輛改裝過的越野車,院子里有人把守。
墨司淵把車停在門口,有人過來看了一眼,認出他,放行了。
院子比上次來的時候熱鬧。
角落里停著三輛新車,幾個男人正在往車上裝貨,看到墨司淵下車,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疤哥從屋里出來,看到墨司淵,又看到冉希晨,臉上出一種“原來如此”的表。
“墨總,這就是你說要帶的朋友?”
“嗯。”墨司淵語氣很淡,“貨呢?”
“里面請。”
三個人進了屋。
長桌上擺著冉希晨清單上的所有東西——手槍、步槍、子彈、防彈、戰手電、夜視儀。
冉希晨走過去,拿起那把手槍。
九毫米,重量適中,握不錯。
拆下彈匣,拉了拉套筒,檢查槍膛。
疤哥看著的作,挑了挑眉。
“行家?”
“打過幾次。”冉希晨把彈匣裝回去,舉起槍,瞄準遠的墻壁,試了試準星。
墨司淵站在旁邊,看著。
“滿意嗎?”疤哥問。
“槍可以。子彈再加兩千發。”冉希晨放下槍,拿起那件防彈,“這個我要兩件,S號和M號各一件。”
“S號你穿,M號給誰?”疤哥隨口問了一句。
墨司淵沒說話,但角彎了一下。
冉希晨假裝沒注意到。
尾款當場結清。
疤哥點數的時候,看了一眼。
“冉小姐,你是我見過買貨最快的人。”
“因為我趕時間。”
疤哥笑了笑,沒再多問。
貨裝進後備箱。冉希晨上車的時候,墨司淵沒往市區開,而是繞到了倉庫後面。
那里有一片空地,遠立著幾個靶子,地上散落著彈殼。
靶場。
墨司淵下車,從後備箱里拿出一把步槍,還有幾盒子彈。
“下來。”
冉希晨下了車,走到他旁邊。
墨司淵把步槍遞給。
“打一槍我看看。”
冉希晨接過槍,檢查彈匣,拉栓上膛,舉槍瞄準。
的姿勢很標準,是前世在基地里跟一個退伍軍人學的。
那時候每天練兩個小時,練到手發抖,直到能十發八中。
扣下扳機。
“砰——”
子彈打在靶子上,偏左,七環。
又打了兩發,一發八環,一發六環。
墨司淵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等打完,他從手里拿過槍,重新裝彈,舉槍。
“砰、砰、砰——”
三連發,全部命中靶心,彈孔在一起,幾乎重合。
冉希晨看著那個靶子,沉默了兩秒。
“你當過兵?”
“沒有。”墨司淵放下槍,“打過很多年靶。”
他把槍遞還給。
“你的問題是呼吸。打的時候不要憋氣,呼吸要勻。扣扳機的時候,食指不要猛扣,要慢慢地、均勻地用力。”
他走到後。
冉希晨覺到他靠近了,後背上了他的膛。
他的呼吸就在耳邊,溫熱的氣流拂過的耳廓。
僵了一下。
“別。”墨司淵的聲音很低,一只手覆上握槍的手,調整的角度,“看準星。缺口。靶心。三點一線。”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住了的手。
“呼吸。”他說。
冉希晨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扣。”
扣下扳機。
“砰——”
九環。
“再來。”墨司淵沒松手。
又打了一發。
九環。
再來。
十環。
冉希晨放下槍,轉過。
墨司淵還站在後,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夠了。”說。
“夠了?”墨司淵低頭看著,“才打了五發。”
“我的意思是,你靠得太近了。”
墨司淵沒退開,反而微微低下頭,跟平視。
“冉希晨。”
“嗯。”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我一個做生意的,為什麼要買槍?為什麼要練擊?為什麼要跟疤哥這種人打道?”
冉希晨看著他,沒說話。
墨司淵退後一步,從口袋里出一煙,點上。
他了一口,煙霧在午後的里散開。
“因為我知道,這個世界快了。”
冉希晨的瞳孔微微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墨司淵靠在車門上,彈了彈煙灰。
“我做的生意,跟普通人不太一樣。我的客戶分布在全球各地,有些地方網絡不發達,但消息傳得快。”他看了一眼,“三個月前,非洲某個小村莊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病。病人會發狂,咬人,被咬的人也會染。當地政府封鎖了消息,但我的客戶在里面,他傳出來一段視頻。”
冉希晨的心跳加快了。
“你看到了什麼?”
“看到人咬人。”墨司淵說,“咬完之後,被咬的那個人爬起來,繼續咬下一個。眼睛是灰的,像死魚眼睛。”
冉希晨沉默了。
那是喪尸。
是末世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