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冉希晨一個人去了超市。
這是末世前最後一次掃貨。
推著購車，把貨架上能拿的東西都拿了——電池、打火機、蠟燭、保鮮、垃圾袋、針線包、指甲剪。
這些東西看起來不起眼，但末世後都是通貨。
電池可以換糧食，打火機可以換藥品。
一蠟燭在停電的夜晚值一頓飯錢。
買完出來，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著，街上的人了，只有幾家餐館還亮著燈。
拐進黑不隆冬的巷子里，把東西全收進了空間。
又回到超市門口等車，手機震了。
墨司淵：“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冉希晨看著這條消息，打了一行字：“你怎麼知道我還沒到家？”
“因為你還沒給我發消息。”
無語，把手機揣進口袋。
出租車來了，上車，報了地址。
車子穿過城市的主干道，路過那家燒烤攤。
老板還在烤串，煙火氣飄進車窗，帶著孜然和辣椒的味道。
想，後天這個時候，這家燒烤攤就不在了。
也許永遠都不會再開了。
于是停車走過去，把老板的剩余燒烤存貨，全部包圓了。
回到家後，剛在玄關換了鞋，就給墨司淵發了一條消息：“到家了。”
那邊秒回：“好。明天什麼時候去流園？”
“上午吧。我把最後一批資運過去。”
“我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
“出租車司機哪有我稱職，人等我。”
冉希晨盯著這條消息，角了一下。
打了兩個字：“隨你。”
發完，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去浴室洗澡。
熱水沖在上，把一整天的疲憊都沖走了。
閉著眼睛站在花灑下面，腦子里把明天的計劃過了一遍。
上午：去流園，還要空把空間的資分類一下。
下午：去銀行，把剩下的錢全部取出來。
末世後銀行系統會癱瘓，現金就是廢紙，要把現金買一些茶漢堡螺獅，垃圾食品，多多益善，統統花現金。
全部安排妥當。
一遍在腦子里想著，一遍干頭發，躺在床上睡了。
明天還有最後一天。
七月十四號。
末世前最後一天。
冉希晨醒來的時候，窗外在下雨。
雨不大，細細的，打在窗戶上，聲音很好聽。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過後，一切都會改變。
起床，習慣的先喝了靈泉水，換好服。
下樓的時候，黑SUV準時出現在小區門口。
墨司淵今天沒喝咖啡，車窗開著，雨飄進來，他也不關。
冉希晨上車。
“下雨天也來堵我？”
“下雨天才有點浪漫氣氛。”墨司淵發車子，“我們去流園？”
“嗯，走吧。”
車子駛主路，雨刷一下一下地刮著擋風玻璃。
“今天最後一天了。”墨司淵說，語氣比平時輕了一些，“你張嗎？”
“不張。”
“你呢？”問。
墨司淵想了想。
“也不張。”
“騙人。”
墨司淵笑了一下。
“有一點。”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車子拐進通往流園的路，雨越下越大，遠的圍墻和瞭塔在雨幕里若若現。
“冉希晨。”
“嗯。”
“明天這個時候，這個世界就不一樣了。”
“我知道。”
“你怕不怕？”
冉希晨看著窗外的雨。
前世怕過，因為死過一次。
但這輩子，不怕了。
“不怕。”說，“我有囤好的資，還有合伙人在邊，沒什麼好怕的。”
墨司淵沒說話。
但車子開進流園的時候，看到他角彎了一下。
雨還在下。
流園里的工人穿著雨，在搬運資。
有人在加固圍墻，有人在測試發電機，有人在高架設天線。
一切都在有序地進行。
墨司淵把車停在辦公樓前。
“下來吧。你的房間收拾好了。”
冉希晨下了車，走進辦公樓。
上樓梯的時候，忽然停下來。
“墨司淵。”
他站在樓梯下面，仰頭看著。
“謝謝你。”
墨司淵愣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聽說謝謝。
不是那種敷衍的、客氣的“謝謝”，是真正的、認真的。
“不用謝。”他說，“誰讓你是我的...合伙人。”
冉希晨點了點頭，“下午我還要出去一趟，忙完了就會回來，你不用陪我。”
說完，冉希晨轉上樓。
朝南的房間，窗戶很大，能看到整個流園。
床、桌子、柜，都是新的。床頭放著一盆綠蘿，葉子綠油油的，看起來剛澆過水。
站在窗前，看了一眼雨幕里的流園。
然後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生活必需品和服，常用的東西都放了一些。
按照自己的計劃，提了現金，就沖進食街，從頭到尾逛了好幾遍，直到上一錢都不剩。
七月十五號。
凌晨四點，冉希晨被一聲巨響驚醒。
從床上彈起來，沖到窗邊。
流園外面的方向，天空被映暗紅——
是炸，還是什麼，不確定。
但手機上的時間告訴，末世，開始了。
比前世記憶中早了大概六個小時。
快速穿好服，喝了一口靈泉水，推開房門。
走廊里已經有人在跑，腳步聲雜。
下樓，看到墨司淵站在辦公樓門口，手里拿著對講機，正在下達指令。
“全員一級戒備，瞭塔上的人，看到任何靠近的人——先警告，不聽就直接開槍。”
他轉過，看到。
“醒了？”
“外面什麼況？”
“市區傳來的消息，有人發瘋咬人。被咬的也會發瘋。”墨司淵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有一層暗，“通訊還沒完全斷，但估計也撐不過今天。”
冉希晨走到他旁邊，看著流園外面。
天還沒亮，遠有火，有尖聲，偶爾傳來幾聲槍響。
前世經歷過一次，但那是在居民樓里，邊只有幾個剛認識的幸存者，沒人知道該怎麼辦。
這一次，在一個加固過的基地里，邊有武裝人員，有資，有一個信關心的男人。
“研究所那邊呢？”問。
“還沒靜。”
冉希晨點點頭。
天邊開始泛白。
末世的第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