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流園收容了第一批幸存者。
是附近一個小區的居民,大概二十多個人,有老有小,渾是,跑到流園門口求救。
墨司淵讓人開門,把他們安置在靠外的一排倉庫里,發放了食和水。
冉希晨負責登記信息——姓名、年齡、職業、是否有異能覺醒跡象。
坐在一張折疊桌後面,一個一個地記錄。
到一個小孩的時候,孩大概七八歲,扎著兩個糟糟的辮子,手里抱著一個臟兮兮的布娃娃。
看著冉希晨,眼睛很大,但沒有哭。
“姐姐,我爸爸媽媽被咬了,變得不認識我了。”說。
冉希晨的手頓了一下。
“你什麼名字?”
“小月亮。”
“好,小月亮,你先去那邊吃東西,好嗎?”
小孩點點頭,跟著一個阿姨走了。
冉希晨看著的背影,想起前世那些在末世里失去父母的孩子。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沒能活過第一個冬天。
深吸一口氣,繼續登記。
中午,墨司淵來找。
“外面來了一隊人,領頭的是個的,姓周。說是外科醫生。”
冉希晨眼睛一亮。
“周主任!快,讓進來。”
周主任四十出頭,短發,戴眼鏡,白大褂上沾著。
被領進辦公樓的時候,神很警惕,但看到冉希晨遞過來的一杯熱水和一盒抗生素,眼眶紅了。
“你們怎麼知道我需要這個?”
“猜的。”冉希晨笑了笑,“周主任,我們這里缺一個醫療負責人。你愿意留下來嗎?”
周主任看了一眼四周,干凈的房間、充足的水電、最重要的是有武裝守衛,幾乎沒有猶豫。
“愿意。”
冉希晨在心里打了個勾:醫生,到位。
下午,白夢瑤發來一條消息。
通訊已經斷斷續續了,但短信還能勉強發送。
“希晨姐,你在哪?我好害怕。顧臨淵不見了,我一個人在家里,外面全是那些東西。”
冉希晨看著這條消息,嗤笑一聲。
怎麼有臉來招惹的。
沒回信,先不管。
等末世穩定下來,會找到白夢瑤。
但不是現在。
現在,要先把基地穩住。
晚上,流園的供電系統啟,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冉希晨站在窗前,看著整個基地。
燈把基地的屋子都連一片,像一個在黑暗中發的小島。
末世的第一天,結束了。
後傳來腳步聲。
墨司淵走進來,手里端著兩碗泡面。
“今天你只吃了一個面包。”
“忙忘了。”
他把泡面放在桌上,拉過椅子坐在對面。
冉希晨坐下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味道還行,缺點配菜。”出手晃了一下,各種口味的燒烤各來了十幾串,遞給墨司淵一些。
“這簡直了,神仙日子。”墨司淵說,自己也吃了一口羊串。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邊吃一邊聊著。
吃完後,冉希晨站起來收拾垃圾。
墨司淵忽然拉住的手。
低頭看著他。
“怎麼了?”
“今天死了很多人。”墨司淵說,聲音很低,“我派出去的偵察隊,帶回來消息。市區已經淪陷了,軍隊在往外撤。研究所那邊開始抓人做實驗了。”
冉希晨坐下來,看著他。
“你在害怕?”
墨司淵沉默了幾秒。
“怕你出事。”
冉希晨的心跳快了半拍。
沒有回手。
“我不會出事的。”
“我知道。”墨司淵的手指收了,“但我還是會怕。”
窗外的燈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把眼底那層暗映得很清楚。
冉希晨看著他,忽然覺得很荒謬——
這個前世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瘋子,此刻坐在面前,說他怕出事。
心里了一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我在這呢,有你陪著,哪也不去。”
墨司淵抬起頭,看著的眼睛。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氣氛逐漸曖昧。
他傾過,吻住了。
不是第一次那晚的醉意朦朧,也不是後來的試探和拉扯。
是認真的、帶著末世第一天所有恐懼和慶幸。
冉希晨沒有推開,也想要放縱一次。
閉上眼睛,手搭上他的肩膀。
燈還亮著。
遠的圍墻外面,傳來喪尸的嘶吼聲。
但這間屋子里,很安靜。
許久,墨司淵松開。
額頭抵著的額頭,呼吸不穩。
“冉希晨。”
“嗯。”
“今晚我....可以留下嗎?”
冉希晨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末世第一天,外面全是喪尸。
想有個人陪,于是便沒有拒絕。
“好。”
墨司淵把拉起來,牽著走到床邊。
躺下去的時候,聽到他在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怕驚什麼。
“你是我的,不要離開我。”
冉希晨沒有反駁。
的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兩人相擁而眠。
窗外,末世的黑夜還很漫長。
但這一刻,不是一個人。
他的手掌覆蓋在的腹部,能覺到溫熱的靈泉。
“這是什麼?”他低聲問。
“我的。”的聲音有點啞。
他沒有追問,低頭吻上。
“小希,我,可以嗎?”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冉希晨的回答是抬起子,自己解開了扣子。
“這里的隔音不太好。”他咬著耳朵,聲音里帶著笑意。
“那你溫點。”
“那你小聲點。”
~
他停下來,額頭抵著的頸側,等適應。
“不舒服?”
搖頭示意,把他拉下來繼續。
窗外的喪尸嘶吼聲被風吹散,床的響聲和急促的呼吸混在一起
墨司淵在耳邊,一遍一遍地名字。
“小希。”
“我的...人。”
沒有回答,但的手一直抱著他,沒有松開。
很久...很久之後,一切都慢慢安靜下來。
趴在他前,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很重,很穩。
“睡吧。”他說,手指在後背輕輕劃著。
冉希晨閉上眼睛。
末世第一天,睡得很好。
沒有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