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敲響。
“進來。”
陸寒州端著一碗面進來。
“還沒吃飯吧?廚房給你留的。”
冉希晨看了一眼那碗面——西紅柿蛋面,面條很細,湯很清,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
“謝謝。”
接過來,低頭吃面。
陸寒州在對面坐下,看著吃。
“冉小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說。”
“我的人傷了三個,還有一個在恢復。我想在這里多待一段時間,等傷員完全好了再走。作為換,我可以跟你出去掃貨,多收集一些資。”
冉希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待多長時間?”
“一到兩周。”
想了想,十天半個月的,時間也不算長。
但陸寒州在這里,墨司淵就不高興。
那個大醋缸,現在還在生氣不理自己呢。
“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你出去掃貨帶回來的資,七歸基地,你們可以留三份。這七算是你和你的人在基地的食宿費,怎麼樣?”
陸寒州笑了。
“七?冉小姐,你這算不算是商?”
“末世嘛,總要學會打細算。”
“行。七就七。”
陸寒州出手,冉希晨也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繭子,握得很但不疼。
松開手的時候,陸寒州的目在臉上停了一下。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昨晚沒睡好?”
“還行。”
“末世里,睡好覺很重要。”他說,“需要幫忙的話,就告訴我。”
“不用。我睡得著。”
陸寒州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了。
冉希晨繼續吃面。
吃到一半,發現荷包蛋下面還藏了兩片午餐。
愣了一下。
這個人,看起來獷,心倒是細的。
晚上,冉希晨在院子里氣。
月很好,照在基地的空地上,銀白的一片。
遠圍墻外面偶爾傳來喪尸的嘶吼,但距離很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墨司淵從影里走出來,站在旁邊。
這次他沒有著,保持了一臂的距離。
“今天收獲不錯。”他說。
“嗯。加了六個人,一批藥品。”
“陸寒州要留下來?”
“一到兩周。”
墨司淵沉默了幾秒。
“冉希晨,你是不是喜歡他?”
冉希晨轉過頭看著他。
“你是不是有病?”
“我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喜歡誰,跟你有關系嗎?”
墨司淵的眼神暗了下去。
“你說了,我們是合伙人。合伙人不應該瞞著對方。”
“那你告訴我,”冉希晨轉過,面對著他,“你現在是在以合伙人的份問我,還是以別的什麼份?”
墨司淵沒有說話。
月下,他的廓很,抿一條線。
“你回答不了?”冉希晨說,“那我替你回答。你既不是合伙人,也不是別的什麼。你就是墨司淵,一個莫名其妙的、闖進我生活的瘋子。你不高興我跟別的男人說話,你不高興我對別人笑,你不高興任何人靠近我。但你從來不說你為什麼有資格不高興。”
墨司淵的拳頭握了。
“因為我們上過床?”冉希晨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末世里,上床不代表什麼。我跟你睡過,不代表我就是你的人。”
“冉希晨。”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抑什麼。
“我還沒說完。”打斷他,“你想讓我當你的人,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你是誰。不是你的名字,不是你的份,是你到底想要什麼。”
流園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墨司淵看著,月在他眼底映出兩團冷。
“我要你。”他說。
“不夠。”
“我要你這輩子只能看著我。”
“還是不夠。”
“我要你我。”他的聲音啞了,“像你欠我的,像我欠你的,像我們上輩子就認識一樣。”
冉希晨的心跳快了半拍。
沒有說話。
墨司淵往前走了一步,離很近。
能聞到他上的煙味,和洗發水的味道——
他用的是的洗發水,這個認知讓的心又跳了一下。
“你問我憑什麼不高興。”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要到的額頭,“憑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這輩子沒白活。憑我末世前把所有家都押在你上。憑我知道你前世過苦,我恨不得把那些人都殺了。憑我現在站在你面前,你跟我說——上床不代表什麼。”
冉希晨的呼吸了。
出手,推在他口。
“墨司淵,你別——”
“別什麼?別靠近你?”他抓住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跳得多快。我活了二十八年,從來沒有跳這樣快。”
他的心跳確實很快,隔著服都能覺到,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冉希晨想回手,他握得更。
“你放手。”
“不放。”
“墨司淵!”
“冉希晨。”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你讓我放手,我就放。但你得看著我的眼睛說。”
抬起頭,對上他的目。
那雙眼睛里有月,有的倒影,還有看不懂的、深海一樣的東西。
張了張。
“我——”
“冉小姐。”陸寒州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墨司淵的手松開了。
冉希晨趁機退後一步,轉過。
陸寒州站在十步遠的地方,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打擾了。這是今天的巡邏記錄,需要你簽字。”
冉希晨走過去,接過文件夾,簽了字。
陸寒州看了一眼後的墨司淵,又看了一眼。
“沒事了。晚安。”
他轉走了,步子很穩,沒有回頭。
冉希晨站在原地,握著文件夾,手指微微發抖。
墨司淵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轉過,只看到他走進辦公樓的背影。
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黑的河流,從腳下一直延到門口。
冉希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了。
但知道,那兩個男人,都知道自己要什麼。
而,才是那個被追著跑的人。
回到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手機亮了一下。
是墨司淵發的消息,只有一句話。
“我說的話,每一句都算數。”
看了好幾遍,最後還是沒有回復。
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心跳還是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