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端了一杯水在等。
“熱的。”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然後看到他床頭柜上放著一碗粥,一碟小菜,兩個煮蛋。
“你什麼時候去拿的?”
“你上廁所還順便洗澡的時候。”
看了他一眼,無奈的坐下來吃東西。
他靠在床頭,看著吃,眼神得像要把化掉。
“小希。”
“嗯。”
“你這三天,有沒有一點點喜歡上我?”
咬著蛋,看了他一眼。
“有一點。”
墨司淵的手微微收了一下。
“只有一點?”
“那你要多?”
“全部。”
“那你還得繼續努力。”
他總算是發自肺腑的、從心底涌上來的開心。
他出手,把拉過來,讓靠在自己懷里。
“我會努力的。”他說,“一輩子,夠不夠?”
沒有回答,但的角彎了一下。
第三天的傍晚,他們終于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的人看到他們,表各異。
林北端著下,笑得意味深長。
阿力假裝什麼都沒看到,但耳朵紅了。
周主任迎面走來,上下打量了冉希晨一眼,說了一句:“年輕人,節制點。”
冉希晨面無表地走過去。
墨司淵跟在後面,步子比平時輕快得多。
陸寒州站在院子里,正在清點資。看到他們出來,他的目在冉希晨臉上停了一下,在脖子上的紅痕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這幾天的資清單放在辦公室了。”他說,語氣很平淡,“你去確認一下。”
冉希晨點了點頭,從他邊走過。
肩而過的時候,陸寒州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開心就好。”
冉希晨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應,繼續往前走。
墨司淵從後面跟上來,一只手圈住的腰,霸道極了。
“陸寒州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
“他是不是不高興?”
“你管他高不高興。”
墨司淵看了一眼,角彎了一下。
“也是,我管他高不高興,老子開心就好。”
辦公室里,冉希晨翻開資清單,一項一項地核對。
墨司淵坐在對面,翹著,看著。
“你看我干嘛?”頭都沒抬。
“三天沒看夠。”
“你看了三天了。”
“再看三天也不夠。”
冉希晨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你再這樣,我把你趕出去。”
“你不會。”
深吸一口氣,低下頭繼續看清單。
但在心里承認,他說得對。
不會。
末世第十一天,終于承認了一件事——
墨司淵這個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鉆進了心里,深深扎了。
不是因為他瘋批,也不是因為他有錢有勢有槍有基地。
而是因為他在面前,從來不做別人。
他就是他,瘋的、偏執的、讓人頭疼的,但真實的滿心滿眼都是。
在末世里,這種專一的才是最奢侈的東西。
冉希晨發現自己上都是墨司淵的痕跡。
脖子上全是麻麻的紅痕,用遮瑕膏勉強才蓋住。
手腕上有一圈一圈的手指印記,只能穿個長袖外套擋住。
最明顯的就是腰,酸疼得本坐不住。
在心里罵了墨司淵一百遍,但每次他進來找的時候,又罵不出口。
人就是這樣,一旦接納了某個人,就連他的過分都變得可以忍。
基地運轉得越來越順暢。
陸寒州把安保隊訓練得像模像樣,林北帶著速度系小隊出去掃貨,周主任的醫療室擴充了兩間。
冉希晨的Excel表格從一張變了五張,把資、人員、任務、積分、傷病全部分類管理,基地的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每天能拿多口糧,需要干什麼活。
墨司淵的人負責圍墻和瞭塔,陸寒州的人負責巡邏和訓練,冉希晨主要還是負責後勤和資。
三方各司其職,像一個三角架,穩穩地撐著這個小基地在末世的安穩。
這天的下午三點,瞭塔上的哨兵吹響了哨子。
冉希晨立馬放下手里的賬本,跑上圍墻。
遠公路盡頭,有一隊人正朝基地走來。
大約十來個人,有男有,衫襤褸,看起來都很狼狽。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年輕人,白子已經臟了灰,但走路的時候腰背得很直。
冉希晨的瞳孔猛地了。
白夢瑤。
後跟著一個男人,西裝外套沒了,襯衫皺的,頭發得像窩,但那張臉太悉了——顧臨淵。
“。”罵了一句。
墨司淵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旁邊,順著的目看過去,眉頭皺了一下。
“誰啊?”
“白夢瑤。顧臨淵。”
墨司淵的眼神立刻冷了下來。
“別放他們進來。”
“放。”冉希晨的聲音很平靜,但墨司淵聽得出下面的冰碴子,“把他們放在眼皮底下,總比在外面搞鬼強。”
轉下了圍墻,走到大門口。
白夢瑤看到的那一刻,臉上的表彩極了——驚訝、欣喜、心虛、討好,混在一起,出一個招牌的甜笑。
“希晨姐!真的是你!”小跑過來,想拉冉希晨的手,“我找了你好久,我以為你——”
冉希晨不聲地側了半步,讓開了的手。
“你怎麼找到這里的?”
“我、我們聽說的。有個流園,資充足,很安全,還有軍方的人。我們就過來了。”白夢瑤的眼圈紅了,“希晨姐,我們吃了好多苦。你走了以後,那些喪尸——嗚嗚——”
哭了起來。哭得很好看,眼淚一顆一顆地掉,像斷了線的珠子。
前世冉希晨會被這眼淚騙。
現在只覺得惡心。
看了一眼顧臨淵。
他站在白夢瑤後,目在冉希晨上掃了一圈,在脖子上的遮瑕膏那里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希晨,好久不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刻意的。
“嗯。”冉希晨轉過去看門衛,“登記一下吧,姓名、年齡、職業、有無異能。然後安排到C區。”
“C區?”白夢瑤愣了一下,“我們是跟你住一起嗎?”
“A區是核心人員,B區是軍方人員,C區是新收容的普通幸存者。”冉希晨的語氣公事公辦,“你們先住C區,對基地有貢獻了再調。”
白夢瑤咬了咬,沒再說什麼。
一行人被帶進去了。
冉希晨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手指慢慢攥。
墨司淵走過來,一只手圈住的腰。
“你打算怎麼收拾?”
“先看看他們要干什麼。”
“還用看?肯定是沖你的資來的。”
冉希晨搖了搖頭。
“不止。白夢瑤知道我有空間的事。前世就是搶了我的空間。這一世,一定還會想辦法搶。”
“那就讓搶不到。”
冉希晨看了他一眼。
“你幫我個忙。”
“你說。”
“找人盯著他們,二十四小時。他們見了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全都要知道。”
墨司淵低下頭,在額頭上親了一下。
“不用你說,我肯定會安排的。”
***
在末世的前幾天,冉希晨瘋狂囤貨時,顧臨淵和白夢瑤一直都在派人暗中監視。
也知道冉希晨瘋狂的囤貨,兩人一直存心想要坐其,以為冉希晨還像以前一樣跟個傻子似,沒想到一切都變了。
在末世來臨的那一天,喪尸發的那個凌晨,白夢瑤是被樓下的尖聲驚醒的。
住在冉希晨公寓隔壁的那棟樓,步行過去五分鐘。
早就準備好了。
幾天前從舅舅那里得知了疾控中心部的通知,雖然舅舅沒說清楚到底是什麼病毒,但知道要出事。
囤了十幾箱泡面和礦泉水,還有易存儲的餅干和食,把臺門鎖好,窗戶用膠帶封了。
甚至在枕頭底下放了一把水果刀,防用的。
尖聲從樓下傳來的時候,爬起來沖到窗邊看了一眼。
路燈下面有一個人在撲另一個人,不是打架,是撕咬。
被咬的那條胳膊著白骨,噴了一地。
白夢瑤哪見過這種場面,頓時就嚇的後退兩步,後背撞在墻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就這樣擔驚怕的在家煎熬了兩天,頓頓吃泡面,也不敢浪費。
第三天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顧臨淵的電話,他也是彈盡糧絕了。
"臨淵,你在哪?"白夢瑤的聲音在抖。
"在家。"
"你能來找我嗎?我好害怕。"
"好,現在路上全是那些鬼東西!"
"那我……我該怎麼辦?"
"你乖乖在家等著,我們匯合後一起去找冉希晨,有很多資。"
“好。”
兩個人集合後,在空的街道上跑,拐角有一只喪尸在啃垃圾桶里的東西,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朝他們撲過來。
白夢瑤手里的水果刀捅進了喪尸的眼睛,溫熱的黑噴了一手。
沒吐,只是甩了甩手,繼續不要命的跑。
冉希晨的公寓門鎖著。
白夢瑤敲門敲了十幾下,沒人應。
後來逐漸失去耐心,拼命的拍了半天門,里面也沒有回響。
"不在。"顧臨淵的聲音發虛,"到底去哪了?"
白夢瑤的腦子在瘋狂的算計,冉希晨有空間,有玉佩,早就知道了。
一直在想辦法拿到那塊玉佩,甚至在的項鏈里裝過定位。
但冉希晨上一次見就撕破了臉,最後知道的信息是冉希晨買了很多資——很多。
不會在一個地方等死的,肯定跑了,跑去了安全的地方。
"一定是跑了。"白夢瑤的聲音很冷,"早就知道會出事。一個人跑了,把我們丟在這里。"
顧臨淵靠在墻上,慢慢坐下去。"娜我們現在怎麼辦?"
"去找我舅舅。他在研究所,那里很安全。"
研究所的地點在郊區,開車要四十分鐘。
歷經坎坷後,終于到達研究所門口。
大門是鐵鑄的,上面架著機槍,守衛穿著防護服,看到他們的車靠近,舉起了槍。
白夢瑤從車窗探出頭,喊了一聲:"我舅舅是李志!我來找他有事。"
李志從里面跑出來的時候,臉上戴著口罩,上穿著白大褂。
他看了白夢瑤一眼,又看了顧臨淵一眼,沒有多問,擺了擺手,讓守衛放行。"進來說。"
白夢瑤被帶到一間干凈的房間里,換了一干凈的服,吃了兩碗泡面。顧臨淵也吃了,吃得很急,嗆了好幾口。
"舅舅,冉希晨跑了。"白夢瑤放下碗,看著李志,"囤了很多資,提前跑的。我不知道去哪了。"
李志站在窗邊,背對著。他沉默了很久。"帶著源種跑了。那是研究所最想要的東西。上面很生氣,需要有人承擔後果。"
白夢瑤的手指攥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們要留下來。不能白吃白住。研究所養人,是要看價值的。"
李志轉過看著,眼神里沒有親,只有一種冷漠的計算。
他以前在疾控中心當個科員,末世前誰都看不上他。
現在他穿上了白大褂,手下管著十幾個研究員,專門負責"改造實驗"的項目。
他缺人手,缺實驗對象,缺能用來試藥的人。
"你和你那個男朋友,從明天開始,配合實驗。不會太疼,忍忍就過去了。"
白夢瑤的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
知道沒有選擇。
現在外面全是喪尸,跑出去就是死。
留下來至還能活著,哪怕活得不像人。
後來,研究所收到報,知道了冉希晨所在的流園基地。
于是給白夢瑤發布了任務,研究所用一輛破面包車送兩個人到了冉希晨基地外一公里的地方。
白夢瑤和顧臨淵下車後,混進了一批流散的幸存者里。
整理了一下頭發,扯了扯服,把臉上的灰抹勻了。
看著那扇閉的鐵門,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恨意和算計都在心底最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