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希晨坐在椅子里,閉著眼睛。
顧臨淵的道歉,前世等了很久。現在聽到了,心里卻沒有任何波。
不是原諒了,是不在乎了。
已經不需要他的道歉了。
墨司淵從隔壁房間走過來——他一直在那邊聽著。
“你信他?”
“信一半。”
“哪一半?”
“他怕死是真的。想活也是真的。”冉希晨睜開眼睛,“但他會不會在關鍵時刻反水,我不知道。”
“那你留他在白夢瑤邊,不怕他出賣你?”
“他出賣我,白夢瑤也不會放過他。他最好的路,就是幫我。”冉希晨看著墨司淵,“你盯著他。如果他有一不對勁,直接理掉。”
墨司淵走過來,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把圈在中間。
“你越來越像個老大了。”
“末世里,不是老大就是死人。”
他低下頭,吻住。
這個吻很輕,跟說話的時候語氣一樣平靜,但很燙。
“你今天累了。”他說,“早點休息。”
“你呢?”
“我去安排人盯顧臨淵。”
他轉要走,冉希晨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墨司淵回過頭。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松開手,“小心點。”
墨司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第一次關心我。”
“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幫我搬貨。”
“嗯。我死了你就只能自己搬了。”他走出門,又探回頭,“所以你最好保佑我長命百歲。”
門關上了。
冉希晨坐在椅子里,了自己的。
很清楚,自己不想讓他死。
這大概就是喜歡吧。
顧臨淵的投誠來得太突然,冉希晨沒有全信,但也沒有拒絕。
讓墨司淵的人在暗中盯著他,他說的話、見的人、去的地方,全部記錄在案。
頭兩天,顧臨淵表現得很正常。
他跟白夢瑤待在一起的時間不多,偶爾說幾句話,大部分時候各干各的。
白夢瑤依然在C區扮演賢惠好人的角,幫人洗做飯,照顧小孩,跟誰都聊得來。
終于,監視的人發現了東西。
阿力把報告送到冉希晨辦公室時,表比平時嚴肅。
“顧臨淵今晚在廁所後面跟人頭了。對方不是基地的人,從圍墻東邊翻進來的。”
冉希晨接過報告,上面寫著時間和地點,還有一張模糊的照片——夜中兩個人影,一個是顧臨淵,另一個看不清臉。
“什麼人?”
“還沒查出來。但那個人遞給他一樣東西,很小,看不清楚。顧臨淵收進口袋里,然後就回來了。”
冉希晨想了想。
“明天你派人盯著顧臨淵的口袋。他一定會找機會把那東西藏起來或者用掉。”
阿力點頭走了。
冉希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顧臨淵果然不干凈。
他投誠是一層,私下跟外面的人接是另一層。
他到底是誰的人?研究所的?還是白夢瑤指使他做的?
決定先不打草驚蛇,見招拆招。
第二天中午,顧臨淵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冉希晨端著一碗湯坐到了他對面。
顧臨淵抬起頭,臉上閃過一不自然,很快又消失了。
“希晨,你怎麼過來了?”
“找你聊聊。”冉希晨把湯放在桌上,沒有喝,“最近跟白夢瑤得怎麼樣?”
“還那樣。不太理我。”顧臨淵低下頭飯,“好像對我有戒心了。”
“是嗎?有沒有讓你幫做什麼事?”
顧臨淵的筷子頓了一下。
“沒有。就是普通聊天。”
冉希晨的神力探出去——顧臨淵的心跳加速了,緒里混雜著張和心虛。
他在撒謊。
“那就好。”冉希晨笑了笑,站起來,“你吃吧,我還有事。”
端著沒喝的湯走了。
顧臨淵坐在那里,筷子停在半空中,過了好幾秒才繼續吃飯。
晚上,冉希晨把墨司淵和陸寒州到辦公室,把顧臨淵的事說了。
“他昨晚見了外面的人,拿了一樣東西進來。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看著兩個人,“他是白夢瑤放在我這里的雙面間諜。他跟我投誠,可能是白夢瑤讓他做的。”
墨司淵的表很冷。
“直接抓起來審。”
“還沒到那一步。”冉希晨搖頭,“我想知道他要送什麼東西出去,或者要拿什麼東西進來。如果他能幫我們釣出背後的研究所,比直接抓了更有價值。”
陸寒州點了點頭。
“你想放長線釣大魚。”
“對。研究所的位置我們知道了,但他們的部況還不清楚。如果能通過顧臨淵跟研究所的人接頭,清他們的布防和實力,打進去的把握更大。”
“風險也大。”陸寒州說,“如果顧臨淵發現你在監視他,他可能會反咬一口。”
“所以需要你幫忙。”冉希晨看著他,“你的人晚上巡邏的時候,能不能把東邊的圍墻放松一點,讓外面的人更容易翻進來?”
陸寒州想了想。
“可以。但要讓外面的人覺得是他們自己找到了,而不是我們放的。”
“這個你比我懂。”
三個人商量到半夜,定下了一個計劃——
放松東邊圍墻的警戒,讓顧臨淵的人更容易進出;
同時在他活的區域增加蔽的監控點,記錄他接的每一個人。
散會的時候,墨司淵留了下來。
“你最近跟陸寒州配合得越來越好了。”他說,語氣有些酸。
“因為他是專業的。軍事布防、人員訓練,我們倆不如他。”
“我知道。”
墨司淵走過來,從後面抱住,下擱在肩膀上。
“我只是不喜歡他靠你太近,但我承認,他有用的地方我沒法替代。”
冉希晨靠在椅背里,安靜的依在他懷里。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度了?”
“從你在床上答應跟我在一起的那天。”他的著的耳朵,“你是我的了,我不怕別人搶。”
冉希晨耳朵紅了。
“我沒答應跟你在一起。”
“你沉默就是答應。”
“你這是什麼邏輯?”
“墨氏邏輯。”
冉希晨無語,手推他的臉。
他順勢轉過頭,在手心親了一下,然後把從椅子里拉起來。
“走了,睡覺。”
“我還有事——”
“明天再做。你今天對著那張地圖看了四個小時,眼睛都快瞎了。”
他牽著的手,關了燈,把帶回房間。
走廊里空無一人。
隔壁陸寒州的房間門下出一線,他還沒睡。
墨司淵看了一眼那扇門,牽著冉希晨的手收了。
進了房間,他關了門,把抵在門板上。
“你剛才在走廊里,看了他的門一眼。”
“沒有。”
“我看到了。”
“你看錯了。”
墨司淵低下頭,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疼!”冉希晨拍了他一下。
“不許看,我要讓你記住,你在誰的房間里。”
“你有病。”
“你有藥。”
他把抱起來,放到床上。
窗簾沒拉,月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上。
墨司淵撐在上方,低頭看著的臉。
月把的廓照得很和,不像白天那樣冷。
他出手,用指腹描了一下的眉骨。
“小希。”
“嗯。”
“你什麼時候能跟我說一句‘我喜歡你’?”
冉希晨看著他,沒說話。
“不說也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你別離開我就行。”
出手,了他的臉。
指尖從眉骨到鼻梁,再到。
他的很薄,抿著的時候看起來很冷,但親起來的時候很熱。
“我不離開你。”說。
墨司淵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但你也別太過分。我要是哪天不了你,還是會跑。”
“你不會。”他低下頭,著的鎖骨,“你舍不得。”
那天晚上,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瘋。
他做得很慢,很輕,抱著他的脖子,看著月在天花板上晃。
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