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希晨的手指在他的頭發里,扣著他的後腦勺,把他拉向自己。
墨司淵把臉埋在頸窩里,悶悶地說了一句話。
“你比靈丹妙藥都管用。”
“什麼?”
“以前我睡不著覺。現在抱著你,閉眼就能睡著。”
冉希晨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輕輕劃著。
“那就抱著吧。”
“你不嫌我煩?”
“嫌。但嫌也不趕你走。”
墨司淵笑了,笑聲悶在的皮上,像一個震的小小的心跳。
夜深了,外面傳來巡邏隊員換崗的腳步聲。
兩個人躺在床上,誰都沒有睡。
“墨司淵。”
“嗯。”
“你說你末世前三個月就知道要了。這三個月,你都在做什麼?”
墨司淵想了想。
“賣資產,買資,找地方。還有一個事。”
“什麼?”
“找你。”
冉希晨愣了一下。
“找我?”
“我說了,我做過一個夢。夢里有個人,看不清臉,但我知道很重要。末世前三個月,那個夢反復做。我開始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是專門為我準備的。”他側過頭看著,“後來在酒吧看到你,我就知道,是你。”
冉希晨沉默了很久。
“你就那麼確定?”
“確定。就像你確定末世會來一樣。”
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人瘋,但他的瘋里面有一種奇怪的篤定。
不是盲目的,是那種“我認定了就不會改”的篤定。
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
“睡吧。”
“晚安。”
“晚安。”
月慢慢移走了。
房間里暗下來。
兩個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像兩條匯同一片海的河流。
第二天早上,冉希晨醒來的時候,墨司淵已經不在床上了。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一碗粥、一張紙條。
“我去盯顧臨淵了。粥趁熱喝。”
端起水杯,是溫的。
喝了一口,角彎了一下。
這個男人,瘋是真瘋,細也是真細。
喝完粥,換了服下樓。
院子里已經熱鬧起來了,陸寒州帶著人做早,口號喊得震天響。
墨司淵站在東邊的圍墻下面,跟阿力說著什麼,看到冉希晨下來,朝點了點頭。
走過去。
“有況?”
“昨晚那個人又來了。”墨司淵的聲音很低,“這次我讓人拍到了臉。你猜是誰?”
冉希晨接過他遞來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張模糊但能看清五的照片。
盯著那張臉,瞳孔微微了一下。
那是前世研究所里負責給的那個研究員。
姓什麼忘了,但那張臉記得很牢——
每次因為被太多而暈過去之前,最後看到的就是這張臉。
“研究所的人。”說。
“果然是。”墨司淵收回手機,“他給顧臨淵帶了一包東西。現在還不確定是什麼,但顧臨淵收到以後藏在了C區廁所的隔板後面。”
冉希晨想了想。
“今晚我去取。你不要打草驚蛇。”
“我陪你去。”
“人多了容易暴。我一個人去,用神力知周圍,不會被人發現。”
墨司淵看著,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你小心點。”他說。
“我會的。”
白天照常運轉。
冉希晨理了資分配、新收容人員登記、傷病員的用藥申請。
空進了空間去了一趟種植區,拔了草,澆了靈泉水。
西紅柿又紅了一批,摘了一籃子,拿出來分給食堂加餐。
太落山以後,基地安靜下來。
路燈一盞一盞亮起,將流園的廓勾勒出來。
深夜兩點,冉希晨從房間里出來,穿了一深的服,沒有帶手電。
用神力掃描了整棟樓和通往C區的路——
巡邏隊的位置、哨兵的視線死角、C區里幸存者的睡眠狀態,全部清晰地呈現在的知中。
像一道影子,穿過辦公樓前的空地,繞過巡邏隊的路線,進C區。
C區的板房靜悄悄的。
三十多個人的呼吸聲混在一起,有輕有重,有人磨牙,有人說夢話。
冉希晨輕手輕腳地走到C區廁所後面,找到了隔板。
的手進隙,到了一個塑料袋。
取出來,打開。
里面是一小包白的末,和一個折好的紙條。
用神力知了一下末——不是毒藥。
前世在研究所里見過這種東西,是某種催化劑,注到後會加速異能覺醒,但副作用極大,會導致神崩潰。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讓冉希晨吃下。三天後來取結果。”
冉希晨的手指收了。
讓吃下。白夢瑤想讓吃下這種東西。
把末和紙條裝回塑料袋,塞進空間里。
然後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替代品——一包淀,外面裹了一層和原來一樣的包裝紙,塞回了隔板後面。
顧臨淵不會發現被調包了。
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返回了辦公樓。
墨司淵在的房間里等著,看到進來,臉才松了下來。
“拿到了?”
“拿到了。”把塑料袋從空間里取出來,扔給他看,“研究所的催化劑。白夢瑤想讓顧臨淵給我下藥。”
墨司淵看了一眼那包末,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明天我就把扔出去。”
“不急。”冉希晨坐下來,“我要看看,三天後顧臨淵怎麼差。如果他說我吃了,研究所會派人來看結果。那時候,我們就有了第二批客人。”
墨司淵看著,眼底有欣賞,也有心疼。
“你拿自己當餌?”
“最香的餌,才能釣最大的魚。”
他蹲下來,握住的手。
“我不會讓你出事。”
“我知道。”
他把拉進懷里,抱得很。
冉希晨的臉埋在他口,能聽到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很多。
“墨司淵。”
“嗯。”
“我只是當餌,不會真吃那些東西。你別張。”
“我控制不住。”他的聲音悶在頭頂,“你在我邊,我什麼都怕。怕你冷,怕你,怕你傷,怕你被別人搶走。以前我什麼都不怕,現在什麼都怕。”
冉希晨出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像安一只炸的大型犬。
“你這個人,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還不是因為你,沒良心的。”
嘆了口氣,但沒有推開他。
窗外,月被雲遮住了,流園沉在一片黑暗里。
但那些看不見的地方,暗流正在涌。
顧臨淵、白夢瑤、研究所,一張網正在收。
而,站在網的中間,等著收網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