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走在前頭,不知道們母子之間的眼神司,也不在意。
老封君活了一大把歲數,什麼沒見過?
老封君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吃早食,昨夜被楚星移結結實實的喂飽了,今日要結結實實的喂飽五臟廟。
可看到桌上的窩窩頭和稀粥,還有一碟子咸菜跟豆干,最好的就是一碟子醬牛。
沈月明還是忍不住嘆氣了。
居然忘了這老太太摳門。
老封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來以前自己就吃這些,完全都不記得了,滿腦子只記得小老太太不停地絮叨,什麼以夫為天,宜室宜家……
所有的心思都戰戰兢兢,生怕行差踏錯,不記得口的到底是什麼。
不過,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庶,重來一次,日子還是要過的,但也得好好過,至吃好喝好是很重要的。
“怎麼了?”楚星移倒是習慣了這樣的吃食,聽到妻子嘆氣,想到昨夜累著了,便隨手給夾了筷子醬牛。
沈月明看到牛,倒是起了筷子,“沒事,我就是不太。”
沒記錯的話,上輩子可沒吃這牛,小老太太摳門,也不怎麼待見,日常總是訓誡的態度。
當然,對小老太太也沒好臉,所以明明想吃,也是端著不肯吃,最後也一口沒吃。
婆媳倆經常在這種小事里,暗地較勁兒。
現在回想,還有意思的。
韓氏本以為還是鐵骨錚錚,非要跟自己拗著呢,不想,居然下筷了,一夾就是一半的牛,連忙將碟子往楚星移那邊推了推。
“西街口昨兒宰牛,那牛摔斷了脖子,難得到,我就買了不回來,喜歡就多吃些,我明兒還做。”
沈月明哪里不知的心思,見氣鼓鼓的推碟子,便故意逗小老太太,“娘,牛筋好吃,中午咱們就燉牛筋吧?”
指了指廚房的方向,“紅玲廚藝不錯,你要是不會做,我讓做。”
韓氏忍了又忍,想說什麼,但也只是筷子撥了口粥。
實在想不明白,兒媳婦怎麼一夜就變了。
沈月明沒見過這麼憋屈模樣的小老太太,心里忍不住想笑,趕添油加醋。
有些委屈的把碗里的牛往外夾,“娘,夫君讀書不容易,要,我不吃牛了,都給夫君吃。”
這下不止韓氏震驚了,連楚星移都有些震驚。
往日里的沈月明可不是這樣,吃飯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筷子夾來夾去的,會很不高興地離席,小姐架子端得很足。
楚星移用手捂著碗口,連忙道:“娘,月明吃您就做吧,咱家也不是吃不起。”
韓氏看到沈月明碗里堆尖的醬牛,面不太好,筷子撥的更快了,一碗粥立刻見底。
沈月明看在眼里,要不是不合時宜,當時就要笑噴出來。
小老太太,今兒也讓你我一回氣。
一頓早飯吃的很快,韓氏是個閑不住的,喝了兩口茶,就要去院子里翻地。
楚星移看了眼沈月明,勸道:“娘,咱們就學別人家,院子里種些花花草草也好的。”
韓氏沒好氣地瞥了眼沈月明,“你媳婦兒說要種姜,吃。”
沈月明朝探花郎點頭,賢惠道:“娘就這麼點好,我這做兒媳的,總不好指摘,娘種就種吧,正好我吃姜。”
“你吃姜?”楚星移擰了眉,記憶里,好像妻子并不吃姜來著。
沈月明并未注意這點小曲,反而興致,“娘年紀大了,咱們小輩也得出力,今兒天氣不錯,一直悶在書房也不見得是好事,不如咱們一起幫娘翻地?”
得先回去換件裳。
楚星移看著妻子腳步歡快的回房,滿臉不解,從昨夜開始,妻子好像變了個人,落落大方。
“怎麼了,吃錯藥了?”韓氏也一臉疑地看著兒子,“不是最煩我種地嗎?”
楚星移搖搖頭,或許是昨夜夫妻了些心,妻子有此變化,算是好事。
沈月明是真心愿意幫忙的。
年紀大了後,許多時候睡不著,種地確實舒緩了的焦慮和不安,更多的是讓守寡的日子,有了消遣,也慢慢獲得樂趣。
換了一半舊的常服,藕荷的窄袖短襖,配著秋香的長,又將角和頭發扎起,方便勞作。
紅玲很是不解,“夫人,你不是最煩老夫人種地嗎?”
沈月明笑笑,眸有些慨,“既然我反對不了,那就順著點老人家吧,總是這麼僵著也不好,再說了,種地對好,你說是不是?”
紅玲并未不高興,反而重重吁了一口氣。
“夫人,你出嫁的時候,姨娘說嫁隨嫁狗隨狗,讓咱們別端著小姐架子,我一直不太理解,到了楚家,這兩年也慢慢想明白了,你現在能想通,這真是太好了。”
其實楚家的日子還不錯,雖說沒有大富大貴,但日子絕不窮,更何況姑爺和善,婆婆雖有些怪,但從沒給夫人難堪,也沒讓夫人站過規矩,每天家里家外都是持,夫人不用一點心,日子平平淡淡,好的。
見夫人一直盯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夫人,你怎麼一直看著我,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沈月明立刻搖頭,“沒,沒有,你這話說得很好。”
沒想到,紅玲早早就想通了。
偏整日還沉浸在虛榮攀比的緒中,竟然還不如一個丫頭。
沈月明本來走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紅玲差點撞上,“夫人,怎麼了?”
沈月明聲音悶悶的,“你之前怎麼不跟我說這話?”
紅玲有些尷尬的笑。
沈月明輕輕敲了敲紅玲的腦袋,“小丫頭,跟我還藏著心思呢。”
心里則是暗暗嘆氣,自己太倔了,年輕時子要強的很,極注重臉面,紅玲一個陪嫁丫頭,哪有說這些話的膽兒,歸結底,還是自己的問題。
兩人剛轉過垂花門,院子里的母子倆已經開始干活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