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移并未注意到的小作,抿笑道:“當然,娘不會讓咱們肚子的。”
這話說的沈月明很是慨。
小老太太真不是一般人,當年那麼難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做娘的,絕不會讓孩子肚子。
沈月明還是有些忐忑,畢竟發生在自己上的事兒,也夠讓人驚悚的。
說明這世上真有些怪力神,哪怕老封君見慣風浪,也不敢來。
“你說,我要不要請個大師來家里做個法事?”
真覺得這家里有東西克。
楚星移輕輕搖頭,“娘肯定不會同意的。”
他見沈月明左顧右盼,面有懼意,低聲道:“我明日陪你去紅葉寺上香,今天都只是巧合罷了,別害怕。”
沈月明心頭一,勉強點了點頭。
午食果真吃的是牛筋,只不過韓氏還是冷著臉。
沈月明現在看小老太太這樣就很想笑,不過一盆濃油赤醬的牛筋,看著就好吃,心里又很。
這小老太太,就是。
站起,殷勤道:“娘,您辛苦了,來,我給您盛湯。”
這事兒,其實很早就想做了,只是小老太太走得急急忙忙,甚至都沒來得及跟說句話。
韓氏見手,連忙阻止。
“哎,我自己來……”
“嘩啦”一聲,沈月明看著一半落在湯碗,一半落在手上瓷碗里的黃柏木湯勺,目中尷尬又含恐懼,整個人都遠離了飯桌。
“這,這,這,這真不是我,不是……”
韓氏嘆了口氣,那可是老伴兒在山上找的黃柏木做的湯勺。
楚星移倒是很淡然,輕拍沈月明的肩,“我知道,不是你,別擔心,明兒咱們就去紅葉寺,這只是巧合……”
他又跟韓氏道:“娘,等兒子有空了,親自去山上找黃柏木,給您做個一模一樣的湯勺。”
韓氏搖了搖頭,見兒媳婦不是裝的,也收起了涌在嚨口的話。
今兒確實從一早起開始,就哪哪兒不太對勁。
吃完午食,母子倆繼續去挖地,讓沈月明進屋休息。
沈月明還是有些忐忑,甚至疑迷茫,對現在的一切都持懷疑態度,畢竟楚星移太不一樣了。
從未見過他這樣維護自己的時候,上輩子,許多與小老太太針鋒相對的場面,他多數都是沉默以對。
催生孩子的事兒,夫妻倆更是吵了又吵,本就聚離多的,更是只剩沉默。
後來,也不怎麼說話了。
真奇怪,難道他還是個鬼?不然怎麼會變這麼多?
老封君一腳邁進門檻的瞬間,頓住了。
紅玲不解看去,“夫人,怎麼了?”
沈月明滿臉茫然朝四周看看,又打量著面前的一切,酸枝木的梳妝臺和圈椅,藤編榻涂了一層紅漆,窗戶下還放著高腳四方椅,上面擺了一盆郁郁蔥蔥的綠蘿。
這一切,都跟記憶里的對上了。
可,這是真的嗎?
老封君扭頭看向俏生生的紅玲,先是掐了下尚且稚的臉蛋,見疼的齜牙咧,才喃喃道:“紅玲,這都是真的嗎?”
我有點怕。
心里道。
紅玲疼笑了,“夫人,你在說什麼呢?當然是真的了,你昨兒還說,今天要上街去逛逛呢?現在都過午了,還出去嗎?”
沈月明搖頭,這里的小街道沒什麼好逛的。
若是真的只有三天,愿意一家人好好待在一起,尤其是小老太太。
日落西山,殘如火。
楚星移氣吁吁的回了房,剛下外,就見沈月明繞過屏風,直勾勾的盯著他。
“怎,怎麼了?”楚星移有些不自在地轉,昨夜之後,妻子的變化實在太大了。
沈月明回過神,看著他雋白清瘦的,上面遍布爪痕,從腰延到脖頸。
這到底是人是鬼?
誰能來跟說說?
忍不住出手指點了點,的確是溫的熱的,心里卻也更迷茫了,想到三天後見分曉,微微嘆了口氣,又轉出去了。
楚星移:“……”
嘆什麼氣?還皺著眉。
他低頭看了看,這兩年勤于念書,疏于練,今兒就翻這麼點地,確實力有不逮。
或許,是該好好重新規劃下每日的時間了。
夜後,秋風颯爽,枇杷樹下擺好了桌子。
韓氏偏頭打量沈月明,見一改白日的活潑,垂頭喪氣的沉默著,小臉還有些白,便起親自給打了碗湯燉蛋。
“子不好,就不要強逞能,你本就是小姐,不比我們鄉下人,我們下地都習慣了。”
楚星移聽母親這話有些沖,在一旁道:“娘特意給你做的。”
沈月明接過小老太太手里的湯燉蛋,見把飄在上面黃黃的油花撇掉了,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這小老太太,總是這樣,里嫌棄,其實心可細了。
當年楚星移死,聽到消息後,整個人都崩潰了,雖說夫妻一般,但那時候以夫為天,幾乎就是天塌了。
好幾天不吃不喝,小老太太是殺煮蛋,怒氣沖沖的著吃,那天的湯燉蛋,也是撇了油花的。
“娘,謝謝你。”沈月明小心接過,杏眼含笑,“真的,謝謝你。”
謝謝你照顧我那麼久。
謝謝你撐了我那麼久。
韓氏眉頭一松,但立刻又皺起,“明兒你去紅葉寺,好好給菩薩捐些香油錢,回來去去晦,什麼事兒都沒了。”
沈月明笑著點頭。
吃完一碗湯燉蛋也就飽了,飯都吃不下。
這讓韓氏很有話說,看著兒媳婦瘦削的子,終于忍不住道:“你得多吃些,早食你夾牛不是利索的嗎?”
這樣下去,什麼時候能抱孫孫?
再說了,以前也不是不想讓吃,但每每坐上飯桌就在那數米粒,一臉不高興,小姐架子足足的,跟欠錢似的,看著就倒人胃口,今兒勉強順眼些。
沈月明被五六個燉蛋噎得不行,一聽小老太太這話,好笑又好氣。
什麼好話到了小老太太里,都有些難聽。
好在已經不會跟計較這種小事,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