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移早就吃完了,回房又看了會兒書,這是他的習慣,每日書不能讀了,謂之溫故知新。
見沈月明回房,他便起去洗漱了。
兩年夫妻,磨合也有些日子,都是干凈的,小事上兩人都還算有默契。
經常是楚星移先去洗漱,等沈月明洗完,他不是靠在床頭看書,就是已經睡著了。
沈月明有時候看到他睡著都很氣,憑什麼?
這算什麼夫妻?
所以老封君洗漱好後,看到楚星移果真睡著了,這場面扎眼的很,咬咬牙,上前就是一腳。
一個鬼,睡什麼覺?
楚星移頓時驚醒,著面容姣好含怒的妻子,眼睛,“唔,怎麼了?”
沈月明沒好氣道:“沒怎麼,趕睡吧。”
說完就氣沖沖地上榻,裹著被子面朝墻,可發完脾氣又覺得可笑,這麼多年了,對他的怨,其實早就淡忘了。
不是不怨,而是歲月太匆匆,什麼深仇大恨,只要進了時間長河,都會被沖的毫不剩。
沈月明也笑自己失了平常心,都多大歲數的人了,怎麼還像小孩子。
可怪就怪楚星移太氣人,哪怕再來一輩子也還是忍不住生氣,沒來由地氣。
忽然一雙手試探著進腰,質的寢,他的手卻帶著薄繭子,所過之像是長了鉤子,刺得微微發麻。
沈月明咬咬,眸如水,半邊子都麻了,昨夜食髓知味,還是忍不住翻了。
紅燭搖曳,牡丹滴,雪峰搖,頸鴛鴦般的影子,落在紙糊的槅窗上。
“明兒……”楚星移繾綣喚了一聲。
沈月明坐在他懷中,強忍著悶哼。
還有些恍惚,上輩子就沒想明白,這聲稱呼為什麼僅限于帳,僅限于夫妻親時?
楚星移個不休,下擱在肩窩,滾燙的大手輕的脊背,溫聲道:“娘其實是關心你,不過說話不好聽,你別多想。”
他纖瘦的腰,“你太瘦了,得好好養子。”
此刻的沈月明聽到小老太太,頓時興致缺缺,聽到他說瘦,更有些不高興,母子倆像的,偶爾都討人厭。
也不知道為什麼,心口沒來由堵著一氣,上不去又下不來,讓心煩意躁。
兩人收拾干凈,重新回到被窩,淡淡月在床沿潑灑。
沈月明啞著嗓子道:“後日我二姐姐要從潯州路過,你陪我一起去接吧?”
楚星移還沒睡著,側過頭應了聲,有些嘶啞,“好。”
沈月明吁了口氣,不管是不是夢,這三天里能對小老太太盡孝,看看二姐姐,也應該知足了。
這麼一想,又覺得如此輕易放過楚星移,實在不解氣,簡直就是對自己那麼多年守寡日子的背叛。
索一掀被子,爬到楚星移的上坐著。
“哎,要克制,你……”楚星移剛要出口的話,被一雙溫熱香甜的薄吞咽,玉花的子著。
灼人的心,燒人的魂。
又是七八糟的一晚,所有力氣幾乎被榨干,夫妻倆橫七豎八地癱在榻上。
沈月明氣吁吁,饜足不已。
卻也對上輩子守寡到死的事兒愈發憤憤不平,天冷衾寒,孤枕難眠,應該改嫁啊!
真的錯過了好多,尤其是那些鮮多,強力壯的小伙子,無法想象該有多麼味。
唉!
兩人睡著已經是後半夜,以至于翌日一早,沈月明起晚了。
紅玲見韓氏冒頭,面不佳的樣子,也有些尷尬,夫人很睡懶覺的,無論是未出閣還是嫁人後,總是繃著。
畢竟是做媳婦,還是要有規矩的,正打算進去,里頭就傳出了聲響。
沈月明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心舒暢至極。
年輕的,無論折騰得多麼厲害,只要好好睡一覺就能恢復,甚至不到腰酸疼,真好啊。
著鏡子里雪花貌的人,腰纖細,皮白皙,眸子清澈,長發如墨,這些只有年輕才擁有的東西,以前竟然覺得稀松平常。
果然人只有經歷過才懂得珍惜和欣賞。
沈月明看的角止不住的上揚,今兒一定要打扮得的,才不枉這般好的年歲。
楚星移正和母親說話呢,忽然視線一閃,一抹湖藍映眼中。
他一下子挪不開眼,從未見過沈月明這樣的裝扮。
不,他見過的,親那夜,盛裝如火,濃烈的猶如含苞綻的玫瑰。
但又與今天不同,個子高挑,皮白皙,今兒一湖藍,偏偏妝容淺淡,發髻簡單,清冽得像沉靜的湖水,飄著幾點素淡的梨花。
沈月明認真地給韓氏見禮,又朝楚星移道:“咱們走吧,我記得紅葉寺旁有家魚糕做得很好吃。”
韓氏撇撇,往兒子手里塞了個東西,轉走了。
這會兒,租的馬車已經到了門口,車夫正催著出發呢。
兩人上馬車後,楚星移就看到沈月明一改往日沉悶,變得活潑好,車簾就沒放下來過,一雙杏眼靈地注視著街頭巷尾的一切。
極這樣,潯州是個小地方,嫁過來後,對這里的許多事兒都不適應,包括街道。
今兒卻滿眼好奇的打量著,好像不曾見過。
沈月明也說不上來,只覺的高興,年輕的,嗅覺聽覺視覺都無比靈敏,以前看著灰撲撲無趣的東西,落在現在年輕的眸子里,就覺得生機無限。
或許,是年輕的帶來的變化。
驗過年老衰,才知道青春不可追。
沈月明自在地四張,眼角掃到看著自己發呆的楚星移,“你看我做什麼?”
楚星移被忽然轉頭弄的一怔,見的手足無措,“額,沒,沒什麼。”
沈月明心知肚明,可也不想掩藏,上輩子謹小慎微,就怕旁人覺得上不得臺面,沒有好好痛快地活過一日,現在只想讓自己高興。
“是不是覺得我變了許多?”妙目流轉,狡黠,“難道不好嗎?”
楚星移莫名想到昨夜,濃烈滋味幾乎霎時涌上心尖,只他子天生淡然,俊秾眉眼變化淺淡,卻在看不到的地方,耳廓通紅。
“嗯,很好。”他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