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氏聞言舒了口氣。
只要不是看不起自家,故意不來,那也沒什麼了不得的,就是可惜自己還備了不東西呢。
沈月明在一旁聽著,沒有說話。
上輩子韓氏也是這樣,婆媳倆本就不合,相互誤會心里更是膈應,得虧都不是會吵架的子,不然屋頂都要掀翻。
不過,現在有了個楚星移,似乎這里面的事兒,就簡單許多。
沈月明忍不住自嘲一笑,其實把話說清楚也就沒事了,韓氏并非不明事理的人。
那時候的自己太年輕太擰了,生怕別人看不起,卻又在門里看別人。
不過,這小老太太也不是一點錯都沒有,憑什麼對自己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做兒媳婦很難的啊。
進了院門,沈月明依舊一聲不吭。
韓氏頓時抿著看向兒子,眼中不悅,“又怎麼了?”
里氣,脾氣還大。
楚星移便將跟沈清霜相見的場景說了,“姊妹關系不錯,難得見面,平日也孤單,難免心低落了些。”
他低著頭小聲道:“娘,我明日便要回書院了。”
韓氏聞言,沒再盯著沈月明,只輕輕嘆口氣,便轉頭去廚房了。
沈月明進了屋,看到紅玲正在燈下收拾東西呢。
“夫人回來了?”紅玲喜笑開的,“你看,這都是老夫人備下的,等二姑娘走時,都帶上,有不好東西呢,保管二姑娘喜歡。”
朝後頭看,“咦,夫人,二姑娘呢?”
沈月明簡略說了,低頭看圓桌上擺的一大堆東西,里頭有許多硝制好的兔皮貂皮,是老太太從相識的獵人手里買來的,多數是給家里人做裳,沈月明就有好幾,還有個很漂亮的兔圍脖。
一個老大且未切開的大火,樣子不起眼,但味道極好,這可是輕易不會拿出來的東西。
剩下的便是一些山貨,還有家里曬制的干菜臘臘魚,潯州別的不多,魚獲極多,小老太太也做得一手好魚。
再往下翻,甚至還有兩雙灰撲撲的貂皮手套,一大一小,針腳綿,一看就是小老太太親手做的。
沈月明也有一雙,只不過嫌難看,從沒戴過,後來,那雙手套就不知道放哪兒了,以至于想戴也找不出來。
手筆不小啊。
哎呀,這個小老太太啊。
沈月明鼻尖發酸,雙也有點,靜靜坐了下去,或許上輩子,小老太太也準備了,只是拿不出來。
其實小老太太做的鱸魚,比那個什麼酒樓里好吃多了。
原來楚星移并不是不會應酬,也沒有那麼呆板,他大概知道心里的別扭。
沈月明吁了口氣,讓紅玲拿著火,去前院找小老太太。
母子倆這會兒在廚房忙活呢,楚星移燒火,韓氏在上頭把涼了的飯菜熱熱,估計是以為有客人,做了不好吃的。
沈月明連忙走到灶下,準備拉風箱。
韓氏嚇得一疊聲勸阻,“你別別別,你老實坐好,等著吃就行了。”
沈月明輕笑,也沒堅持,“娘,我二姐他們都走了,這火明天做給我吃吧。”
“不年不節的,吃什麼火,這是給客人的。”韓氏想也不想就拒絕,“等你二姐安頓好了,你托人把這捎去不就行了,也顯得咱們楚家禮數周全。”
沈月明撇撇,“娘,你就是不想做給我吃吧?”
韓氏沒想到這丫頭去了一趟廟里,膽子大了,什麼胡話都敢說。
可又不能多說,沒得讓人以為待媳婦兒,敗壞楚家門風,這可要不得,老頭子在地下知道,也得罵。
妥協道:“行行行,明兒給你做。”
沈月明高高興興的去餐桌旁坐好,等著吃飯。
其實吧,沒了那些別扭的心思,在楚家的日子,也還算不錯。
楚星移一會兒看看娘,一會兒看看沈月明,忍不住悄悄彎了角,這次回來,確實想不到是這樣的場景。
桌子上的菜不,鴨魚俱全,楚家不年不節很這麼盛,小老太太手藝很不錯。
沈月明吃的認真,把這當做最後一天,最後一頓。
晚食吃完,夫妻倆在院子里溜達好一會兒,迎著滿天星子進了臥房。
洗漱好後,兩人一前一後躺下。
沈月明側頭看向楚星移,獨久了,床邊有人的話,會很不習慣,可偏偏楚星移不一樣,好像不需要適應。
楚星移平躺著,都能到這熾熱視線,悄悄吐了口氣,思索著要不要去抱,想到這幾日的荒唐,又連忙閉眼。
雖說此事令人沉溺,但確實需要克制,妻子往日的勸誡也沒有錯。
一雙胰了過來,隨後是一副暖暖的,牢牢攀附,楚星移渾都有些僵直了。
今天是不是該他來勸勸妻子?
沈月明毫沒有察覺他糟的心思,也沒覺他的異樣,只悶悶道:“你是不是得年底才能回來了?”
在老封君的記憶中,好像是這樣的。
楚星移察覺只是想說話,松了口氣,但心竟然莫名泛起一陣失落。
“嗯。”
沈月明嘆了口氣,又覺得庸人自擾,連會不會存在都不確定呢。
好在明日就能知曉,這到底是不是夢了。
一夜無話,夫妻抵足而眠。
夜半時分,下了場淅淅瀝瀝的小雨。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天空也才有些鴨殼青,沈月明心里記掛著事兒,猛然醒來。
顧不得其他,急切的朝一旁看去,空空如也的被窩,里面只有些許殘溫。
人不見了。
心慌意,心口不斷起伏,眼尾逐漸泛紅,難道真是夢?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菩薩啊菩薩,您真的那麼殘忍嗎?
沈月明心頭發疼,抬手抹了下眼淚,才看清楚青的帳子,還有上繡著芍藥的小,一剎那間,心中涌起無數的疑問。
趕忙披上外,一把掀開帳子,赤著腳就出了臥房。
天還未大亮,太也未升起,略微枯黃的草葉上還掛著晶瑩的珠呢,空氣中也有噠噠的稀薄霧氣。
可小小的二門里,一個人影都沒有。
沈月明紅著眼飛奔起來。
“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