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沒空理會這些東西，生保養好，才有將來可言，一點都不能疏忽。
綿綿雨和預防生霉變，占據了所有思緒，以至于已經全然忘記楚星移的大事。
直到有人來報喜，才知道春闈已經放榜了。
楚家一時間門庭若市，沈月明心中暗暗慨，時間過得好快，三月都已經過去了。
果然這一次的楚星移，依舊沒有辜負眾，杏榜有名，了貢士。
楚家因他又進一步，列祖列宗都與有榮焉，只等四月殿試被貴人看中，欽點探花，一朝龍在天，從此揚名立萬……
這些都是已經經歷過的，沈月明并未覺得驚喜，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輕松。
楚星移往上走，哪怕將來的事不可避免，但只要熬過那些日子，依舊可以憑借楚星移在時的余蔭，再次做個老封君。
這麼想，還真離不得他呢。
韓氏本來還在愁田里的事兒，得知兒子又順利考上貢士，高興的不得了，每天笑呵呵的，也不罵老天下太多雨了。
連面對沈月明的時候，都笑瞇瞇的，好像那六百兩銀子，已經還回去了。
沈月明也是從這時候，開始嗜睡。
每天睡不夠，睡醒了就要去看看生，沒時間出去晃，倒是省事。
紅玲跟紅倚也是整日在生房里忙忙碌碌，戰戰兢兢，生怕這麼多錢都打水漂。
春雨不歇，清明過後，纏纏綿綿又下了十來天，勉強放了半日晴。
但太公公還是怯怯的不肯面，只剩天邊一點染紅的雲彩。
韓氏整日忙忙碌碌的，不是披著蓑站在田里嘆氣，就是站在廊下嘆氣。
“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種下去的禾苗都快被淹死了，秧苗也不能這麼灌啊。”
稀薄的霧氣繚繞，帶著粘稠的氣，沉悶抑。
沈月明著院子里破土而出的姜芽發呆。
上輩子這時候也是在下雨，也下了很久，瓜苗秧子都蔫噠噠，到都發霉，人也快要發霉了，空氣里整日都是一子味兒。
以至于忍不住開口咒罵，口不擇言，覺得潯州不是好地方。
好像跟小老太太也吵了一架，暗地里哭了兩回，若不是楚星移杏榜有名，被好運砸中的狂喜緩和，恐怕婆媳倆將要反目。
轉頭看向一臉憂心忡忡的小老太太，記憶開始模糊，明顯小老太太是因為田里的事兒焦心。
是啊，種地的百姓靠天吃飯，變天了，怎能不焦心？
當初，可曾安過一句，哪怕一句？
不記得了。
不過按當年的子，恐怕不會有安，只有冷嘲熱諷跟門里看人的眼神。
唉，重來一次，竟然自己都不能理解當初的自己。
沈月明緩緩走到小老太太邊，手輕輕搭在肩上了，“娘，別擔心，會好起來的。”
小老太太也朝笑笑，輕輕點頭，眼含期待的著天。
沈月明輕輕吁了口氣，看，多簡單啊，不過是一句話。
可以前怎麼不會呢？
看小老太太神明顯輕松了些，心頭忽的涌起一熱流，沖散了這些時日因為生帶來的焦慮。
韓氏低頭看挽在臂彎的手，五指纖纖，白皙細，一看就是小姐。
沈月明注意到的目，忍不住道：“娘，你為什麼把盒子還給我啊？”
韓氏扭頭，沒忍住白了一眼，“你又沒說你外公留給你的是哪個。”
沈月明噗嗤笑了起來，“那你不怕錢都打水漂了？足足六百兩呢。”
“不怕。”韓氏一臉得意自豪，昂首道：“你還不了，我星兒還。”
“娘，這不好吧？”沈月明佯裝為難，“夫君還沒做呢，你就他背債，這不是讓他做貪嗎？”
韓氏瞪，“胡說八道，他要敢做貪，我打得他祖宗都不認識。”
沈月明大笑起來。
韓氏也笑了。
婆媳倆的笑聲在雨中傳開，霧氣都罩不住。
夜里沈月明躺在榻上，手里拿著楚星移走前放在床頭的詩冊，一邊念詩一邊著肚子。
“好孩子，小福星，也得保佑啊。”
……
按照往些年的慣例，清明過後就該放晴了，正是準備秧的好時節，這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經驗。
可今年不一樣，暮春將盡，雨水依舊淋漓不盡。
天好似被捅了個窟窿，一直在水，就沒晴幾天，難得不下雨的時候，也是霧氣彌漫。
韓氏憂心忡忡，求神拜佛無用後，心里焦慮，實在無人能商量，病急投醫，竟然找到了兒媳婦，要跟商量種田的事兒。
“往些年，清明前後秧正好，可至今都一直下雨，想著倒春寒，我還特意推遲了好些天，現在這都谷雨了，這雨還沒完沒了，你說我這秧還不？”
“要是的話，我得提前找人啊，不，那我的秧苗怎麼辦？”
“我去年新買來的水田，現在被沖了滿田的沙，估計秧苗是不了了，這可怎麼辦啊？”
“你說，這雨什麼時候能停呢？聽說南邊有些地方都被水沖了……”
沈月明聽得一愣一愣的。
韓氏見凈瞪著一雙水汪汪的杏眼，貓兒似的眨，頓時後悔。
真是昏頭了。
“你說我跟你個小姐說這干什麼？你連田地都沒下過，罷了罷了，我得趕去田里看看……”
“娘，你等等。”沈月明回過神，“現在不能秧，再等等。”
只是很驚訝，這種田地里的事兒，小老太太從不會跟說，一如不會跟小老太太說宅門里的事兒。
這種覺太奇怪了。
韓氏一聽兒媳婦也這麼說，瞬間有了點信心，“你也覺得應該再等等？”
沈月明點頭，“不是雨就是霧的，不見日頭，秧苗了恐怕也沒用，娘，再等等。”
“我也這麼覺得。”韓氏一拍大，因為有人開口肯定了想法，且這個人是自己人，整個人頓時松快了許多。
“可有些人家還是按照以往去秧了，我就想著，要不要也跟上，可這雨下的我實在沒了主意……”
“娘，就按你想的來辦。”沈月明也看出小老太太不是來問法子，是來找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