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落在那發黑的桃木釘上,折出森冷的。
無為道長一步步近,角掛著志在必得的獰笑。
只要這一釘下去,這侯府大小姐“邪祟附”的名頭就算坐實了,任他拿。
被幾人死死鉗制住的封婉玉發髻凌,眼底布滿,幾近絕。
就在此時——
嚼著糯米糕的桓未晚,腦海里準時響起了那道悉的電子音。
【叮!“無為道長”吃瓜檔案已加載,黑料正在實時投放——】
咽下最後一口糕點,懶懶在心里拖長了音。
【嗯?哇喔——這道長這麼會玩?】
這一聲“心聲”,明明輕飄飄的,卻像直接炸在了所有人腦子里。
院門外剛踏的定國侯桓岳,腳步驟然停住。
他眉頭一皺,目掃過全場。
院中無人開口,只有道士念咒的聲音還在響。
可那道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在腦中回——
來源似乎正是那個躺在竹椅上、被指認為邪祟的親生兒。
而桓未晚的“心聲”,還在繼續。
語速越來越快,帶著明顯的吃瓜興。
【娘親你可長點心吧!這位“高人”本就是個通緝犯。】
【揚州來的李三,外號“花蝴蝶”,專門給富貴人家眷下藥騙財騙。】
【揚州知府半個月前就發了海捕文書,畫影圖形到抓他。】
【他這才連夜逃到了京城,隨便了兩撇假胡子,跑到靜慈觀去裝什麼半仙。】
封婉玉的眼睛猛地瞪大,連呼吸都停滯了。
桓岳眼底驟然翻起寒意
【更離譜的還在後面。】
【他跟二嬸邊那個春桃的丫鬟早就勾搭上了。】
【打著做法事的名頭,在假山後面私會。】
【那丫鬟肚子里都有兩個月了。】
【連打胎藥,都是二嬸讓人去買的。】
封婉玉只覺得腦中“轟”地一聲。
不知道這聲音從何而來。
但本弱,為母則剛。
猛地一咬牙,雙臂用力一掀。
兩個膀大腰圓的使婆子,竟被生生掀翻在地。
“啪!”
一聲脆響。
封婉玉狠狠扇在無為道長的手腕上。
無為道長毫無防備,痛呼出聲,手中的桃木劍與桃木釘手飛出,重重落地。
這一變故發生得太快。
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太君率先反應過來,氣得渾發抖,拐杖將青磚敲得震天響。
“反了!反了!你是失心瘋了嗎!”
老太君怒不可遏,指著封婉玉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竟敢驚擾大師做法!你眼里還有沒有老我!還有沒有侯府的規矩!”
白氏也連忙上前攙扶老太君,上不忘煽風點火。
“姐姐這是怎麼了?莫非真想看著晚晚被那惡鬼吞噬?”
無為道長捂著手腕,臉沉,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憤怒模樣。
“侯夫人如此行事,貧道也無能為力,這便告辭!”
說罷,他轉作勢要走。
“站住。”
院門外,一道低沉冷厲的聲音驟然響起。
桓岳大步流星地走院中。
他腰間甚至還佩著賜的寶劍,周氣低得嚇人。
“來人。”他只吐出兩個字。
話音剛落,一隊披堅執銳的侯府親兵立刻涌院。
“把這妖道,給我拿下!”
無為道長臉驟變:“侯爺!貧道乃靜慈觀——”
“閉。”桓岳冷冷打斷,“拖下去。”
親兵們如狼似虎地撲上前。
老太君也急了:“老大!你是不是也瘋了!快讓他們住手!”
桓岳面鐵青,目如刀般掃過全場。
他沒有回答母親,而是將視線落在了白氏後。
那里,一名綠丫鬟正驚慌後退,試圖逃走。
正是春桃。
“把那個穿綠的丫鬟,也一并給我拿下!”桓岳厲聲喝道。
春桃瞬間癱在地,尖出聲。
兩個親兵立刻調轉方向,一把揪住春桃的頭發,將狠狠拖拽到院子中央。
白氏臉大變,急忙上前阻攔。
“大哥!你這是做什麼?只是丫鬟——”
白氏強裝鎮定,心跳卻快得像擂鼓。
大房怎麼會突然發難?而且還準確無誤地抓了春桃?
桓岳冷冷地看著白氏,眼神中著一毫不掩飾的厭惡。
“犯了什麼錯?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桓岳聲音冰冷。
他與封婉玉對視一眼。
無需多言。
他們都聽見了同一道聲音。
也都做了同一個決定。
“李嬤嬤。”封婉玉深吸一口氣,厲聲吩咐自己最信任的陪房。
“帶上幾個人,立刻去春桃的屋子里搜!給我掘地三尺,連床板底下也別放過!”
李嬤嬤領命,帶著幾個壯的僕婦快步離去。
院子里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老太君氣得直氣,拐杖抖個不停。
白氏的臉已經蒼白如紙,攥著帕,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斷在心里安自己,事做的很干凈,不可能被發現。
然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李嬤嬤便帶著人匆匆趕回,手里還捧著一個灰布包袱。
“侯爺,夫人,搜到了。”
李嬤嬤將包袱放在地上,當眾解開。
里面掉出來幾個牛皮紙包的藥材,一沓得皺的信紙,以及一張有些破損的府告示。
“這是什麼?”桓岳冷聲問道。
李嬤嬤打開藥包,聞了聞,神大變。
“回侯爺,老奴曾跟著府醫學過幾年辨藥。這藥包里裝的,全是紅花、麝香等極烈的……打胎藥!”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下人們紛紛驚懼互視,竊竊私語。
一個未出閣的丫鬟,房間里竟然藏著打胎藥,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白氏子晃了晃,差點站立不穩。
春桃更是嚇得直接癱倒在地,瘋狂磕頭。
“侯爺饒命!夫人饒命!奴婢冤枉啊!”
“冤枉?”封婉玉冷笑一聲,上前撿起那沓信紙,隨意翻開一頁。
“桃花塢里桃花庵……”
目一冷。
“落款——無為。”
封婉玉將信紙狠狠甩在春桃臉上。
“你還要怎麼抵賴!你與這妖道暗通款曲,珠胎暗結,連這打胎藥都備好了,簡直是穢侯府!”
春桃面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無為道長也慌了神,額頭上冷汗直冒。
但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這……這分明是栽贓陷害!貧道乃出家人,怎會寫這種穢語!”
桓岳懶得聽他狡辯。
他彎腰撿起包袱里最後一樣東西——那張破損的告示。
桓岳將其展開,赫然是一張海捕文書。
上面畫著一個男子的畫像,雖然沒有胡子,但眉眼廓與這無為道長如出一轍。
“揚州府海捕文書。李三,綽號‘花蝴蝶’。污富商眷名節數人,騙取錢財千兩。帶迷藥,十分危險……”
桓岳一字一句地念著,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院子。
他猛地將海捕文書甩在無為道長臉上。
“你,也配道長?”
無為道長雙一,徹底癱坐在地,再也沒有了剛才的高人風范。
全場登時落針可聞。
誰能想到,剛才還在呼風喚雨、要給大小姐放驅邪的得道高僧,轉眼間就了一個與丫鬟私通、背海捕文書的逃犯!
老太君看著地上的海捕文書和打胎藥,臉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紫。
引以為傲的識人之明,為了鎮大房而請來的高人,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通緝犯。
這簡直是把定國侯府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你……你們……” 老太君捂著口,大口氣,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白氏更是嚇得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大房順藤瓜,查出這打胎藥是出錢買的。
桓岳眼神冰冷,毫無憐憫。
“來人,把這逃犯和這賤婢的下,手腳關節都給我卸了!”
“直接拖出去,送京兆府!告訴京兆尹,給我重重地查!”
親兵們毫不手,上前便是一通清脆的骨骼臼聲。
此起彼伏的骨節錯位脆響驟然炸開,下頜環、四肢關節盡數拆解。
無為道長和春桃連慘都發不出,便被拖出了院子。
一場轟轟烈烈的法事,以這種戲劇的方式慘淡收場。
老太君實在丟不起這個人,由嬤嬤攙扶著,灰溜溜地回了佛堂。
白氏也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院子里恢復了清靜。
封婉玉紅著眼眶,快步走到竹椅旁。
桓未晚剛完手。
心里還在慢悠悠總結:
【熱鬧看完了,還彩。】
【就是有點吵。】
打了個哈欠。
【嗯……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