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三哥一腳踹飛無賴，心聲出他的“破產大禮包”
白景天那雙散發著酸臭味的手，眼看就要到桓未晚的袖。
他角那抹油膩的笑還沒完全開。
一道凌厲的勁風，忽然從假山後襲來。
“砰！”
白景天連人帶折扇，被一腳狠狠踹飛出去。
他在青石板上接連滾了三圈，腦門又重重磕在花壇邊緣，這才狼狽地停下來。
“哎喲——我的娘咧！”
白景天捂著口，疼得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一張，先吐出一口混著水的唾沫。
吧嗒兩聲。
兩顆帶的大門牙，骨碌碌滾落在他手邊。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打老子！”
白景天捂著風的，氣急敗壞地抬起頭。
一道拔的影從假山後緩步走出。
桓重錦一襲石青錦袍，擺纖塵不染。
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桃花眼里一片冷意。
“侯府的青石板，也是你這種腌臜東西能弄臟的？”
聲音不高，卻聽得白景天渾一抖。
“三、三公子……”
白景天臉上的兇狠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定國侯府三公子桓重錦，掌管著侯府大半產業。
別看他平日一副冷淡矜貴的模樣，真起手來，從來不講面。
尤其涉及銀錢和侯府面，更是出了名的六親不認。
白景天連滾落在地的門牙都顧不上撿，手腳并用地爬了起來。
“誤會，都是誤會！”
“我只是見表妹一個人在院里，想過來陪說說話。”
桓重錦冷冷掃了他一眼。
“誰是你表妹？”
白景天哆嗦了一下。
他下意識看向搖椅上的桓未晚。
桓未晚已經坐直了子。
一只手搭在搖椅扶手上，另一只手還著半塊紅豆糕，神平靜得仿佛剛才險些被人輕薄的不是。
白景天被看得心里發慌。
尤其想到方才一口破萬盛賭坊，又盯上了自己左邊的靴筒，哪里還敢繼續停留？
“三公子教訓得是，是我唐突了。”
“我這就走，這就去找我姑母賠罪……”
說完，他捂著風的，一瘸一拐地朝院門跑去。
“站住。”
桓重錦冷冷開口。
白景天腳下一，差點再次跪下。
桓重錦正要護衛將人扣住，後卻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三哥，讓他走。”
桓重錦猛然回頭。
桓未晚咬了一口紅豆糕，目越過他，落在白景天僵的背影上。
“現在抓住他，最多只能治一個擅闖院、意圖輕薄的罪。”
“二嬸若說自己不知，把所有事都推到他頭上，照樣能摘得干干凈凈。”
白景天背對著兩人，臉驟然變了。
他不敢回頭，拔就跑。
桓重錦看著他的背影，眸逐漸加深。
他想起方才聽見的那些心聲。
仿制的庫鑰匙。
今晚子時。
賜的前朝紅珊瑚樹。
若現在將白景天扣下，固然能夠保住賜之，卻很難證明白氏參與其中。
桓未晚見他沒有反應，又提醒道：
“魚得游回窩里，才能知道是誰喂的餌。”
桓重錦深深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朝院外打了個手勢。
一道黑影從墻角悄無聲息地閃出。
“盯住白景天。”
“無論他去了哪里，見了什麼人，都不要打草驚蛇。”
“今晚他若有異，也不必提前阻攔。”
桓重錦聲音微冷。
“等他將手向不該的東西，再人贓并獲。”
暗衛低聲應下，轉眼便消失在院墻外。
白景天對此毫無察覺。
他捂著風的，一路跌跌撞撞地逃向白氏的院子。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
桓重錦轉過，看向桓未晚。
“你早就醒了？”
桓未晚將最後一口紅豆糕塞進里，點了點頭。
“那狐臭一進院子，我就被熏醒了。”
桓重錦額角微微一跳。
“既然醒了，為何還任由他靠近？”
“不讓他靠近，怎麼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麼？”
桓未晚抬了抬下，示意空的院子。
“下人被支得一個不剩，白景天又恰好在這個時候進來。”
“他若不親口承認是二嬸帶他進來的，二嬸回頭一句‘不知’，誰能拿怎麼樣？”
“所以你便拿自己的名聲做餌？”
桓重錦的語氣明顯冷了下去。
桓未晚卻彎下腰，手將腳邊的矮凳推了出來。
“魚餌又不一定會被魚吃掉。”
“你方才若再晚半步，這只凳子就已經橫在白景天後面了。”
“到時候，他就算不被你踹飛，也得再給我磕一個。”
桓重錦垂眸看著那只矮凳。
位置正好卡在白景天方才撲來的方向。
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也就是說，從白景天再次手開始，桓未晚便已經準備好了反制。
他原本以為這個妹妹毫無防備，只知道躺在搖椅里睡覺。
沒想到，不僅醒著，還一步步套出了白景天的來意，故意放人回去，準備連二房一起抓個現行。
桓重錦再看向時，眼底的嫌棄已經淡了許多。
上卻仍舊沒有半分化。
“只會耍這些小聰明。”
“真出了差錯，有你哭的時候。”
桓未晚隨手從果盤里起一顆葡萄。
【脾氣還臭。】
【不過剛才那一腳確實帥。】
【就是可惜了。再過一個月，這雙幾百兩銀子買來的錦靴，都得被債主走抵債。】
桓重錦神驟然僵住。
債主？
誰的債主？
他？
桓未晚剝開葡萄皮，看了一眼他腰間懸著的江南商會令牌。
【把半塊總商會印信給沈玉，自己倒是輕輕松松回了京城。】
【人家現在正拿著那半塊真印信偽造契書，還準備倒打一耙，去府告他侵吞商會銀兩。】
【等假契書變真證據，江南那些鋪子可就全要改姓沈了。】
桓重錦的呼吸猛地一滯。
沈玉！
怎麼可能是沈玉？
那是與他拜過天地、喝過酒的結義兄弟。
這些年，他能在江南商界站穩腳跟，沈玉功不可沒。
這次回京走得匆忙，他更是親手將半塊總商會印信給沈玉，讓他暫時理商會事務。
若沈玉真的拿著真印信偽造契書……
那些假契約足以以假真。
桓重錦臉上的漸漸褪去。
他死死盯著桓未晚。
“你認識沈玉？”
桓未晚正低頭吐葡萄籽，聞言莫名其妙地抬起頭。
“誰？”
“沈玉。”
“沒聽過。”
桓重錦眸微。
的確沒有說出口。
甚至本不知道自己方才提過沈玉。
也就是說，他聽見的真是的心聲。
這個荒唐至極的猜測，終于有了答案。
桓重錦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又問：
“你對江南商會知道多？”
桓未晚眨了眨眼。
“三哥不是剛回來嗎？”
“你自己的商會，問我做什麼？”
桓重錦一時無言。
他總不能直接告訴，自己能聽見心里的話。
見他臉越來越難看，桓未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這人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問起沈玉和江南商會了？】
【難不他終于發現哪里不對勁了？】
桓重錦呼吸微微一滯。
怎麼會知道，自己已經開始懷疑沈玉？
接著，滿是惋惜的心聲再次落耳中。
【可惜現在才起疑，已經晚了。】
【沈玉早就用那半枚真印信，在三份轉讓鋪面的假契書上蓋了章。】
【今日一早，那些契書便已經送去府備案了。】
桓重錦手中的翡翠核桃驟然停住。
三份契書、府備案。
說的竟如此！
桓未晚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慢悠悠地剝著葡萄。
【有假契書還不夠。】
【沈玉這些年早就把總商會的幾個大賬房喂了。】
【等三哥回到江南，那些賬房就會一口咬死，是三哥私吞公賬，暗中變賣商會鋪面。】
【假契書上蓋著真印信，府里留著備案，再加上一群賬房作證。】
【證據鏈全都齊了，三哥就是把算盤珠子打飛，也洗不清。】
桓重錦只覺得一寒意順著脊背直沖頭頂。
半枚真印信，的確是他親手給沈玉的。
江南商會的幾個大賬房，也一直由沈玉負責接。
若那些人同時反水，再拿出蓋有真印的契書，他即便知道一切都是陷害，也很難立刻自證清白。
桓未晚往里塞了一顆葡萄，越想越覺得這個三哥實在倒霉。
【等府查封鋪子，商會那些墻頭草立刻就會把他踢出去。】
【他辛苦攢下的家業，一夜之間全了沈玉的。】
桓重錦臉上的徹底褪去。
手指驟然收，指節泛出駭人的青白。
然而，未晚的心聲還沒有結束。
【最慘的還不是破產。】
【三哥到死都不知道，沈玉本不是什麼無依無靠的落魄書生。】
【他是二叔桓嶠暗中資助、養在外面的幕僚。】
【當年所謂的偶然相遇、雪中送炭，還有後來一次次幫三哥化解生意危機，全是二叔提前布好的局。】
【為的就是讓三哥信任沈玉，親手把商會和印信到他手里。】
又是二叔桓嶠！
桓重錦腦中轟然一響。
白氏讓白景天潛未晚的小院，準備毀掉的名聲。
今晚又要利用仿制鑰匙，盜走庫中的賜紅珊瑚樹。
與此同時，桓嶠還在江南安了沈玉，企圖吞掉他經營多年的產業。
這絕不是幾個人臨時起意。
而是一張針對大房、早已布置多年的毒網！
桓重錦忽然想起，自己初遇沈玉時，對方明明衫破舊，卻對江南各商路了如指掌。
後來沈玉數次替他化解生意危機，每一次都出現得恰到好。
從前他只當沈玉有經商之才。
如今再回頭看，那些所謂的危機，極有可能本就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戲碼。
一步步騙取他的信任。
直到他親手出最重要的商會印信。
好一個桓嶠。
好一個沈玉！
真把他桓重錦當任人宰割的羊了！
“三哥？”
桓未晚見他站在那里半天沒有反應，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臉怎麼這麼難看？”
上下打量他兩眼，試探著問道：
“剛才踹人的時候，岔氣了？”
桓重錦猛然回神。
對上茫然的目，他終于徹底確認——
桓未晚本不知道自己方才說了什麼。
那些足以掀翻整個侯府的，的確全是的心聲。
“我沒事。”
桓重錦強行下心中的驚怒，聲音卻比平日低沉許多。
“今晚待在院子里，不許走。”
桓未晚揚起眉梢。
“人是從我的院子里放走的，後續卻連看都不讓我看？”
“庫不是看熱鬧的地方。”
桓重錦冷聲拒絕。
“今日發生的事，也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桓未晚點點頭。
“行。”
答應得太過痛快，反而讓桓重錦多看了一眼。
【我不去就不去。】
【白景天頂著一張沒門牙的臉珊瑚，想想也沒什麼好看的。】
桓重錦繃的角險些。
他沒有繼續停留，轉快步離開小院。
白景天這邊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眼下更急的，是江南商會。
他必須立刻傳信江南，封住印庫和賬房，再查清沈玉經手的所有契書。
更要將二房暗中布置的這張網，告訴大哥。
桓重錦一路穿過回廊，直奔前院大房的書房。
厚重的紅木門被猛地推開。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書案後桓長衡的目。
桓長衡手中端著一盞清茶，熱氣裊裊。
看見三弟臉慘白、額角冷汗涔涔，他不僅沒有毫驚訝，反而微微勾起角。
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深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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