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部落。
已是清晨，部落里目前只剩下一些年邁的人、傷或懷孕虛弱的年輕人、還未年的亞年人，以及一群崽。
能活的人都在各自忙碌著。
部落首領雪蒼在天還未亮時，便已經帶領由部落里非常強壯的人組的兩支狩獵隊，出發去狩獵了。
另外兩支采集隊也已經在天蒙蒙亮時出發了。
馬上就要步雪季了，雪隨時就有可能會落下來。
雖然雪豹沒有那麼的畏懼寒冷，但是下雪之後植就很難找到，獵也會減。
所以自從安定下來之後，狩獵隊和采集隊便早出晚歸，一刻也不敢停歇。
山，線比昨日明亮了許多，能看清從口隙進來的天，昭示著又一個白日的來臨。
雪枝在一種半昏半醒的狀態中又沉浮了一天一夜。
似乎在進行著某種緩慢而堅定的自我修復，疼痛雖然依舊存在，但已不像初醒時那樣尖銳到難以忍。
每一次呼吸間的刺痛也減弱了不，至能讓他進行稍微深長一些的呼吸，而不至于眼前發黑。
這的生命力旺盛得讓人到驚訝。
若是放在從前，肋骨被重創、多挫傷加上可能的腦震，他怕是要在醫院躺上幾個月，而在這里，僅僅一天一夜的靜臥，他便覺到了實實在在的恢復。
這人質實在是太強了。
“嗷嗷～”
“喵嗚～”
“咪咪——”
一陣細細、聲氣的響傳雪枝耳中，打斷了雪枝心的慨。
嗯？
雪枝循著聲音，有些費力地側過頭，將視線投向山更深、線略暗一些的地方。
那里鋪著厚厚的、干燥的枯草和更多的皮，像一個大大的、溫暖的窩。
此刻，窩里正挨挨地簇擁著一群茸茸的小團子。
大約有二三十只之多，像一堆會自己的、帶斑點的雪球。
是雪豹崽。
它們大多還維持著形，型還小，通覆蓋著灰白的絨，蓬松，上面已經約能看出未來那標志的黑玫瑰斑紋的雛形，只是尚淺，像是水墨暈染開的淡淡痕跡。
短小的四肢，圓滾滾的，茸茸的尾不安分地甩著，有的還不太能很好地控制尾的方向，時不時掃到旁邊小伙伴的臉上，引來對方不滿的、同樣乎乎的“喵嗷”抗議。
它們似乎剛睡醒不久，正互相挨蹭著，發出含糊的聲。
有的在笨拙地試圖舐自己的小爪子洗臉，結果重心不穩，一頭栽倒進旁邊的絨堆里，只出一個屁和胡蹬的小短；
有的則拱來拱去，尋找著同伴上最溫暖舒適的位置，試圖把自己塞進去繼續睡回籠覺；
還有幾只神稍好些的，用還沒長齊牙的，互相輕輕啃咬著對方的耳朵或尾尖，與其說是打鬧，不如說是親昵的嬉戲。
“嗷～”
一只看起來格外小、絨也格外淺淡的崽，似乎被同伴到了邊緣，它笨拙地翻了個，四爪朝天，出的肚皮，發出細弱的聲，屬于雪豹崽淺藍的的圓眼睛懵懂地轉著，恰好對上了雪枝過來的視線。
雪枝的心，像是被最的羽輕輕搔了一下。
好可……
像是一群放大了的、格外活潑的貓崽，但比貓崽更圓潤，更長更蓬松。
看著這些無憂無慮、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家伙，雪枝心都要化了。
“誒！枝，你醒啦？怎麼樣？還好嗎？”
雪枝正著那窩茸茸的崽出神，突如其來的、帶著明顯驚喜和關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微微轉脖頸，落在聲音的來源。
站在不遠的是一位人。
看起來有些年紀了，眼角和角有著深深的紋路，但的腰背依然直，眼神溫和而清亮，灰白的長發在腦後整齊地束起，上穿著鞣制過的、拼接起來的皮服，雖然樣式簡單，但很干凈整潔。
是雪秀。
記憶的碎片自浮現出來——是部落里負責照看崽的年長雌。
已經五十歲了。
在這個世界，醫療條件幾乎為零，生存環境嚴酷，人一生與自然搏鬥，與野抗爭，能活到六十歲已算是極為難得的高齡。
五十歲的年齡已經不小了。
在四十歲後，大部分人的機能會明顯下，逐漸無法勝任高強度的狩獵工作，雪枝的阿父，部落首領雪蒼，也已經快四十歲了，這意味著他即將退出狩獵隊的第一線。
而像他們這樣經驗富、細心又富有耐心的年長人，便為了部落部協調、照顧下一代、傳承生活知識和狩獵技巧的重要支柱。
“嗯，秀，我還好。”
雪枝開口，聲音因為久未說話和傷勢顯得有些沙啞干，“就是……有些疼。”
在這里，除了父母兄弟等至親，人們之間大多直呼其名，這是一種簡單直接的相方式。
“有些疼是肯定的，”雪秀走近了幾步，蹲下來，仔細地看了看雪枝的臉，又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作練而自然，“能醒過來就好，能醒過來就好啊！”
臉上出由衷的欣，甚至有些激：
“你可不知道，你已經昏睡整整半個月了。一直沒醒，大家都擔心壞了。雪蒼首領和巖每次狩獵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過來看你。這下好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真，快盛一碗糜過來，枝醒了！”
雪秀沒有耽擱，立刻轉頭朝著口的方向提高聲音喊道。
“好！馬上來！”
外面很快傳來一個清脆響亮的年的回應聲，帶著同樣清晰的驚喜。
雪秀轉回頭，目和地看著雪枝：
“你肯定壞了吧？睡了這麼久，肚子里早就空了。別急，馬上就能吃了。之前你昏睡著，也只能勉強喂你一點點搗碎的果水和最稀的湯，本進不了多。”
一邊說著，一邊作麻利地檢查了一下雪枝下的皮墊子，又手幫他把蓋在上的、一張較為輕的皮掖了掖被角：
“醒了就好辦了，能吃下東西，才能好得快。等會兒慢慢喝，別急。你阿父和哥哥跟著狩獵隊出去了，要晚些才能回來，到時候看到你醒了，不知道要多高興。”
“來啦來啦！”
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一個影端著東西，逆著口進來的天，快步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年，形介于孩子與人之間，已經有了明顯的拔廓。
是雪真——部落里的亞年，比雪枝還小一歲，正是力最旺盛、對什麼都充滿好奇的年紀。
雪真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打磨的大木碗。
碗口還冒著縷縷白的熱氣，一混合著香和植清甜的、更加濃郁的味道隨之飄散開來，瞬間充滿了雪枝的鼻腔，引得他的胃部不控制地發出一陣輕微的鳴響。
“枝！太好了，你終于醒了！”
雪真幾步就到雪枝躺著的皮墊子旁，蹲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
他把手里的木碗往前遞了遞，碗里是煮得爛的淡褐糜，里面似乎還混合了搗碎的類食，看起來很濃稠，溫度也剛剛好。
“快吃吧。”
然而，就在木碗快要遞到雪枝手邊時，雪真作一頓，又把碗了回去。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皺起，發出了一連串的疑問：
“等等……你能自己吃嗎？端得住碗嗎？會不會灑了？要不要我喂你啊？”
雪真歪了歪頭，表認真得有些可，“你剛醒，可能會沒力氣。”
雪枝被他這一連串的詢問弄得一怔，隨即一哭笑不得的覺涌上心頭。
他試著慢慢抬起自己的手。
手臂確實有些沉重，但簡單的抓握作還能完。
自己吃飯應該是沒問題的。
“可以的，”雪枝清了清有些干啞的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他朝著雪真出右手，掌心向上，“給我吧，我自己試試。”
雪真盯著雪枝的手看了兩秒，又看了看他臉上的神，最終，點了點頭。
“行，那你小心點啊，慢慢來。”
說著，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將那碗溫熱的糜遞了過來，手指還虛虛地托在碗底附近，一副隨時準備接住的架勢。
這次，雪枝是真沒忍住笑了出來。
“放心吧，我真的可以。”
因為實在是太了，也就說了這一句，雪枝就開始吃飯了。
糜其實只有淡淡的一點咸味，但很和，口很好。
吃完飯，雪枝覺得自己徹底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