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看,我烤好了!”
雪巖帶著一煙火氣和香,興沖沖地再次鉆進山,他一手舉著幾串用新鮮樹枝削的簽子串著的烤,另一手拿了幾個紅彤彤的野果。
那塊確實如雪枝所說,被切小塊,雖然大小不盡相同,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塊被烤得恰到好,外皮泛著人的焦黃,油脂微微滲出,散發出混合了木柴煙氣、焦香和一點點鹽味的人香氣。
“快嘗嘗,這可是我挑的最的,最好的那塊烤的。”
雪巖獻寶似的將串遞給雪枝,眼睛亮晶晶地,充滿期待。
雪枝小心地接過,串手還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吹了吹,然後試探地咬下一小塊。
質實卻出乎意料的鮮,帶著利角特有的醇厚香,鹽味恰到好地襯托了的本味,外皮微焦,里水盈。
雖然比起前世細的調味還差得遠,但這絕對是他來到這兒後吃過的最味的一餐了。
嗯,還不錯呀,的。
“好吃的,哥哥。”
雪枝真心實意地贊嘆道,臉上出一個淺淺的、放松的笑容,抬眼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眼等著評價的哥哥。
這笑容落雪巖眼中,讓他心里那點因為初次嘗試新式烤而殘留的忐忑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就。
弟弟會笑了,還會夸他做的東西好吃,這簡直比他自己吃到最的獵還開心。
雪枝咽下口中的,又問:
“你吃飽了嗎?”
“吃飽了,早飽了!你快吃吧。”
雪巖立刻拍著脯保證。
他心想,剛才在火堆邊,他可是把自己最初烤得要麼焦黑、要麼半生不、要麼鹽撒得不勻的那幾串失敗品都解決掉了,還學著雪枝說的方法,給好奇圍觀的幾個亞年和年輕人演示了一下,順手又烤了好幾串分給他們。
大家都覺得這法子不錯,烤得均勻,還不容易浪費,尤其是那些年紀小、牙口還沒那麼好的崽和年長者,吃這種小塊的更方便。
他自己邊烤邊嘗,肚子早就吃得滾圓。
聽見哥哥說自己吃飽了,雪枝便不再多問,他現在確實是了。
他不再說話,專心對付起手里的串。
每一口都咬得很認真,在口腔中迸發,帶來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滿足。
“好吃。”他含糊地再次稱贊了一句,是對雪巖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雪巖就蹲在旁邊,看著弟弟小口小口、卻吃得無比香甜的樣子,只覺得心里像是被什麼乎乎、暖洋洋的東西塞滿了。
弟弟吃得開心,他也高興。
雪巖咧著傻笑,也不覺得蹲著麻,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偶爾提醒一句“慢點吃,還有果子”。
一頓飯吃完,天已徹底暗了下來。
外的火堆也漸漸熄滅。
喧囂了一天的部落漸漸安靜,忙了一天的人們陸陸續續回到這個作為集居所的大山,尋找自己的位置躺下休息。
很快,山里便響起此起彼伏的、或輕或重的鼾聲,夾雜著崽們細微的夢囈。
雪枝也在吃飽喝足、心放松後,裹了上的皮,在一片安寧的夜中,沉沉睡去。
太照常升起,新的一天來臨。
部落里的狩獵隊和采集隊,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時,便已悄然出發,又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雪枝在晨曦中醒來,覺的狀態比昨日又好了一些。
疼痛雖然依舊,但那種深骨髓的虛弱和沉重減輕了許多。
他甚至能覺到四肢百骸中,屬于這年輕人的活力正在一點點復蘇。
他暗自估量著,再修養幾天,或許就能嘗試著站起來,慢慢走幾步了。
雪秀像往常一樣,給他端來了早飯,依舊是煮得爛的糜。
雪枝道了謝,接過木碗,小口吃著。
他一邊吃,一邊不自覺地觀察著山里的景象。
角落里,雪秀已經開始給那些睡醒的、正互相打鬧嬉戲的小團們分早飯了。
和昨天一樣,今天雪秀面前也是擺著幾十個大小幾乎一模一樣的、用整木掏空仔細打磨而的木碗。
糜一一分到碗里。
分食的過程頗有條理。
雪秀會據崽的型和年齡,用木勺舀起不同分量的食,倒進每個木碗里。
型最大、看起來最健壯活潑的那幾只,能得到多半碗;中等型的,是半碗左右;而那些看起來格外小、絨都還沒褪干凈的,則只有小半碗。
每個崽似乎都知道哪只碗是自己的,或者至知道自己能分到食,在雪秀周圍或蹲或趴,眼地著,發出細弱的、催促般的“嗷嗷”聲,但都很乖,沒有一擁而上爭搶。
雪秀分完食,崽們立刻將腦袋埋進自己的木碗里,吧嗒吧嗒地吃了起來。
雪秀并不離開,而是坐在一旁,用溫和的眼神注視著這些小崽,防止有貪吃的小家伙吃完自己的,又去搶別人的。
雪枝看著這一幕,覺得有趣又溫馨。
這些小生命雖然懵懂,但已經有了最基本的秩序。
他慢慢吃完自己碗里最後一口糜,看著雪秀將那些得干干凈凈的木碗收攏到一起,準備拿去清洗,一個疑問浮上心頭。
“秀,”雪枝放下木碗,開口問道,聲音在清晨空曠的山里顯得格外清晰,“平時崽崽們……一般是吃什麼呀?只吃糜嗎?”
“當然不是啦。”
雪秀聞言,將手里最後一個木碗摞好,直起,走到雪枝附近,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
用那雙雖然有了歲月痕跡、但依然利落能干的手,比劃著解釋道:
“就這幾天,因為他們(指了指那群又在一起打瞌睡的團子)早上這頓,是提前就給他們準備好的。”
“現在部落里人手不夠,大家都有很多事要做,所有呢,就趕在天亮前,用大石鍋燉上滿滿一鍋糜,多放點水,燉得爛爛的。早上他們醒了,分一次。剩下的就蓋好,用火溫著,等他們中午了,再分一次,傍晚時還能分一次。”
“這樣方便,能省下時間做更多的事。”
雪秀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眼神里流出些許懷念:
“在之前的部落,人手要充裕些,沒有現在這麼忙。給他們這些小崽準備的食種類能多些。除了糜,也會用燉些小塊一點的,燉得爛,他們也能吃。還會特意找些容易嚼爛的、味道清甜的野菜葉,剁碎了混在湯里。了的果子,像紅漿果、果之類的,搗泥,他們可吃了……”
雪秀說著,自己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隨即又嘆了口氣,目掃過略顯空的山和角落里堆放的、尚未來得及仔細整理的雜,語氣里帶上了些沉重:
“可最近不行啊,你也知道,咱們剛在這新地方落下腳,什麼都缺,什麼都得重新弄。要挖更多的山住,要準備足夠多過雪季的柴火,要抓時間狩獵儲存干,要悉周圍的林子和平原,看看哪些果子能吃,哪些草有用……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
“能像現在這樣,保證每天有足夠的糜給崽們,不讓他們著,已經不容易啦。等部落再安穩些,儲備再足些,自然能給他們準備得更富、更好。”
看向雪枝,眼神溫和:
“你也別急,等你再好些,能走走了,也能看到部落慢慢變樣的。”
“到時候,說不定你也能幫忙找點好吃的果子回來。”
雪枝靜靜地聽著,點了點頭。
說來說去還是缺人,缺工啊。
初來乍到,什麼都缺。
“我明白了,秀。”
雪枝輕聲說著。
“部落……很不容易。”
雪秀笑了笑,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作輕:
“都會好起來的。神保佑,我們找到了水源,找到了獵,慢慢來。你先養好,比什麼都強。”
說完,拿起雪枝放在地上的木碗,向堆起來的那摞木碗走過去,然後端起來,步履穩健地朝山外的水邊走去,準備清洗。
新的一天,對、對整個雪豹部落而言,依舊是忙碌而充滿挑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