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真帶著那幾個亞年人,手腳麻利,又充滿了年輕人的干勁,效率出乎意料的高。
太還沒升到頭頂,一個巨大的、看起來就異常結實的藤筐就誕生了。
這筐子大得驚人,高度也差不多到雪真的腰部,確保崽們絕無可能輕易翻越。
藤條被理得韌,縱橫錯,編織得麻麻,空隙小到連最調皮的小爪子也難以出去。
整個筐圓潤扎實,著一種獷而牢固的。
“枝,你看,怎麼樣?”雪真和兩個伙伴一起抬著這個大筐挪到雪枝面前,臉上滿是汗水,但眼睛亮得驚人,寫滿了快夸我們。
雪枝仔細打量著這個巨型藤筐。
編織的手法有些糙,但勝在用料扎實,結構也穩,看起來非常牢固。
“嗯,做得很好,”雪枝由衷地點頭稱贊,臉上出笑容,“看起來很牢固,崽們在里面肯定安全。”
“嘿嘿,是吧!”得到肯定的雪真滿臉得意,“我們做的時候可注意了,把這藤條都得的,叉的地方多纏了好幾圈,保準結實。”
“走了,我們去把那些小崽裝出來曬太咯。”
雪真招呼一聲,幾個亞年立刻又興起來,抬著那個龐然大,步伐穩健地朝山走去。
那架勢不像是抬個筐,倒像是要去進行什麼偉大的儀式。
沒過多久,他們就回來了。
這次,大藤筐里不再是空的,而是裝滿了二三十只茸茸、灰白相間的小雪豹崽。
崽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搬運和晃弄得有些懵,但更多的是新奇和興。
筐子隨著亞年們的腳步微微搖晃,里面的小家伙們也跟著左搖右擺,像一筐會的、茸茸的果子。
“嗷嗷!”
“喵嗚——”
“咪啊!”
細而興的聲此起彼伏。
有的崽試圖站起來著筐壁往外看,但因為筐子夠高,只能出兩只茸茸的耳朵尖和一雙好奇的黑眼睛;
有的則被這晃晃悠悠的覺逗樂了,在筐里追逐著滾的小伙伴,或者干脆四腳朝天地躺著,這“搖籃”般的晃;
還有幾只膽子小的,在一起,但小腦袋也忍不住東張西,打量著外面明亮的世界。
大筐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雪枝邊的空地上,這里充足,又背靠石壁,避開了主要的過道,是個非常理想的位置。
這樣一來,雪枝也能順理章地幫忙照看了。
雖然他不能大,但眼睛能看,能喊,萬一有哪個特別調皮的小家伙試圖“越獄”,或者里面打鬧得太過火,他立刻就能出聲提醒,或者不遠干活的人他們過來理。
雪真他們把筐放穩,又檢查了一下藤條的牢固程度,這才心滿意足地散去,繼續去忙別的事了。
崽們在筐里很快適應了新環境。
暖融融地灑在他們蓬松的絨上,微風輕輕拂過,帶來了遠森林和草地的氣息。
沒有了山的昏暗和略顯沉悶的空氣,小家伙們明顯活潑了許多。
他們開始更起勁地互相撲咬嬉戲,追逐著在筐底投下的、隨著樹葉搖曳而晃的小小斑。
雪枝的目和地落在它們上,看著那些憨態可掬的小作。
不小雪豹都喜歡叼著自己的尾尖,圓滾滾的蜷著,抱著那條幾乎和等長、茸茸的大尾,有滋有味地啃咬著,像是在玩一個永遠不會膩的玩。
這似乎是雪豹的一種常見習,喜歡叼尾玩,而且在寒冷的時候,它們還會用那條蓬松的大尾蓋住自己的臉鼻來保暖。
此刻正好,還不需要保暖,但這無意識的小作,配上它們圓溜溜、懵懂無知的淺藍眼睛,簡直可到讓人心都要化了。
萌死了!
雪枝在心里默默嘆。
這茸茸的景象治愈極了。
沒一會兒,雪秀也過來了。
手里拿著一些更細、更韌的長藤條和經過初步理的細樹枝,在雪枝旁邊的另一個木墩上坐下。
看了一眼筐里玩得正歡的崽們,臉上出滿意的笑容,然後便低下頭,開始練地將手中的材料編織較小型的、可以用來盛放品的籃筐。
打算一邊看著崽,一邊干活。
靜靜地流淌,溫暖而明亮。
微風送來草木的清香。
在這片寧靜祥和的氛圍中,雪秀一邊編織,一邊偶爾抬起頭看看崽,然後很自然地跟雪枝聊起了天。
話題很隨意,或許是關于今天的天氣真好,或許是嘆崽們出來曬太後神多了,或許是問問雪枝傷口還疼不疼,又或者,是聊起了一些部落里瑣碎而充滿生活氣息的小事。
雪枝大多數時候是傾聽者,偶爾應和幾句,或者提出一兩個簡單的問題。
溫暖的,茸茸的崽,還有雪秀絮絮的低語,讓時間過得飛快。
很快,日頭便爬到了天空正中央,該是吃午飯的時候了。
雪真幾個亞年又跑了過來,先將那個裝著崽的大藤筐小心翼翼地抬回了山里,免得開飯時人多雜。
在世,其實很多部落中午是不吃飯的,不過雪豹部落的人倒是會簡單的吃一點。
狩獵隊和采集隊會在外面自行解決自己的午飯,部落里面的人就簡單吃一點。
雪枝吃完飯,已經喂好崽并吃完飯的雪秀手里端著一碗雪枝已經悉了的、散發著濃烈苦味的深褐湯藥走到雪枝邊。
從雪枝蘇醒,不對,應該說是從雪枝昏迷起到現在,這碗苦藥都未曾缺席。
這是祭司大人傳下來的、為數不多的、被部落人記并信任的世版藥方之一,主要用于治療嚴重的外傷,促進恢復。
效果一直很顯著。
雪豹部落的人們在狩獵采集時,一旦發現認識的、有藥用價值的植,總會仔細地采集下來,帶回部落,進行理、晾曬、分類儲存。
遷徙途中條件艱苦,很多曬好的草藥在顛簸和中損失了,但部落依然盡可能地帶走并保護了大部分存貨。
正是這些寶貴的儲備,在漫長而危險的遷徙路上,幫助許多傷生病的族人保住了命。
記憶的碎片告訴雪枝,雪豹部落的祭司大人是一位極好的人。
他曾偶然聽到年邁的人帶著懷念提起,在其他很多部落,因為祭司掌握著與神通、治療傷病、解讀征兆等神圣的知識,數量又極為稀,絕大部分都顯得高高在上,甚至有些倨傲。
但雪豹部落的祭司卻不是那樣,他溫和、睿智、有耐心,對每一個族人都一視同仁,盡心盡力。
祭祀的神奇雪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或許是真的,或許是假的。
而雪豹部落的祭司又為什麼與其他部落的祭司截然不同。
雪枝也不清楚。
但這藥……真的好苦啊!
苦得霸道,苦得醇厚,苦味能一直從舌尖蔓延到嚨深,久久不散。
饒是雪枝前世纏綿病榻,喝過不中西藥,也覺得這碗黑乎乎的湯藥在苦的領域獨樹一幟。
沒辦法,良藥苦口。
雪枝自己也略通藥理,正所謂久病醫,而他也自學了不,雖然不知道這藥是由哪幾種草藥熬,但的反饋是騙不了人的。
還有他也能從那復雜的苦味里,約分辨出兩三種好藥材。
藥是好的,效果是確切的。
但每次端起碗,看著里面深褐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雪枝還是得做上一番心理建設,深呼吸,然後屏住氣,盡量快地把它灌下去,再趕啃兩口酸甜的野果一。
今天也不例外。
他皺著眉,苦著臉,完了這項每日任務,覺舌頭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不過,今天狩獵隊和采集隊竟然回來得格外早。
幾乎是半下午,太還明晃晃地掛在天上,離落山還有好一段時間,遠山廓清晰,部落里燦爛依舊。
先是遠傳來一陣沉重而迅疾的奔跑聲,夾雜著低沉的吼和興的呼喝。
雪枝和被重新抬出來、正在筐里撒歡的崽們,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然後,雪枝看到了讓他無比震撼的一幕——
幾十只型龐大、矯健優的年雪豹,如同白的洪流,從森林邊緣奔騰而出。
他們保持著自己的形,每一只的肩高都超過普通年男子的腰部,長更是驚人,灰白相間的厚發在奔跑中如水波般起伏,黑的斑紋如同跳躍的符咒。
他們用或叼著或拖著各種獵,四爪翻飛,激起一路煙塵,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部落沖來。
記憶里的畫面和親眼目睹這原始、野、充滿力量的場景,是完全不同的驗。
雪枝的心臟隨著那隆隆的腳步聲而擂,似乎也加快了流。
幾乎在狩獵隊卸下獵、紛紛變回人形、開始興地談和清點收獲的同時,采集隊也從另一個方向回來了。
他們大多維持著人形,背著巨大的、用藤條和樹枝編的背簍,里面裝滿了各種植、澤鮮艷的野果、捆的野菜,還有一些捆扎好的的藤蔓和枝條。
“枝!你怎麼出來了?”一個悉的聲音響起,帶著驚喜和一擔憂。
是雪巖。
他已經變回了人形,臉上還帶著劇烈運後的紅暈和汗水,放下獵就大步朝雪枝走了過來。
“今天天氣好啊,曬曬太。”
雪枝仰頭看著走到近前的哥哥,能聞到他上濃烈的山林氣息、汗味和淡淡的腥氣,但這氣味并不讓人討厭,反而充滿了生機的力量。
“你們今天都回來得很早啊。”
“是吧!”
雪巖咧一笑,出一口白牙,顯然心極好。
他抬手用還算干凈的手臂側了把額頭的汗,指著後那漸漸堆積如小山般的獵,語氣里滿是自豪。
“今天運氣好,在向坡那片林子和河流匯的地方,遇到了好幾群出來喝水和覓食的厚皮和長牙豕,還有一大群咩咩。我們打了足夠多的,就提早回來了。”
雪枝順著他指的方向去。
那堆獵確實壯觀,各種奇形怪狀、型龐大的野堆在一起,有些灰褐,皮糙厚,有些長著彎曲的獠牙,還有不灰白、犄角彎曲的羊類。
濃郁的、新鮮的腥氣混合著野本的味彌漫開來,但更多的是一種收的喜悅氣息。
“真厲害啊。”
雪枝的夸獎真心實意,不帶半點敷衍。
在這樣原始的環境里,憑借爪牙和簡單的武,能狩獵到如此多、如此大型的獵,雪豹部落的人們確實勇猛非凡。
而雪枝再次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世界的一切,似乎都是放大版的。
人的形遠比地球上的雪豹龐大健壯,獵的型也普遍大上一兩圈,就連旁邊采集隊放下的背簍里,那些植和野果的大小也很可觀,很多野果都快趕上小西瓜了,塊更是壯得驚人。
雪豹部落的人都是雪豹。
雪枝前世的知識告訴他,即便是普通雪豹,偶爾也會啃食一些高山植葉或漿果,補充水分和某些必要的養分。
而人化的雪豹,或者說,世絕大多數人,顯然都有這種雜食的傾向,或者說是生存的必須——他們的需要從植中獲取某些類無法充分提供的東西,比如一些維生素、纖維,或者特定的礦質。
畢竟,這是一個真實存在的、需要遵循基本生理規律的世界,人們雖然強大,但并非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