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麼味道啊這麼香……”
“好特別的味道,好像是那邊飄過來的……”
“是香,但又不太一樣。”
就在蛋湯的香氣越來越濃郁,河邊理第一批獵的人們也陸續回來了。
他們扛著分割好的大塊,或抬著清洗干凈、準備進一步理的皮,個個上都帶著水汽和淡淡的腥味。
然而,一踏部落聚集的平地,那前所未有的、溫暖而人的奇異香氣便撲面而來,瞬間沖淡了他們上的味道,也驅散了幾分疲憊。
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用力吸了吸鼻子,視線齊刷刷地轉向香氣最濃郁的方向——正是雪枝他們所在的那個簡易“烹飪角”。
只見那里圍著一圈年輕的亞年,中間的石灶上架著一口大石鍋,鍋里白的湯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滾,熱氣騰騰,金黃的蛋花和翠綠的白末在其中沉浮。
那勾人食的濃郁鮮香,正是從那里散發出來的。
“是蛋湯哦!”離得最近的雪力第一個大聲回答。
“是枝教我們做的。用新法子做的,可香了!”
“是啊是啊!”雪真也用力點頭,眼睛亮閃閃的。
“和以前吃的蛋完全不一樣。我們剛煎了蛋,然後又煮了湯,聞著就好吃。”
“應該也會很好吃的。”另一個參與了的亞年補充道。
雖然還沒嘗,但憑這香味,他已經有了十足的信心。
河邊回來的人們臉上都出了驚訝和好奇的神。
蛋湯?
用那個腥氣重、還容易烤炸的蛋?還能做得這麼香?
他們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敢相信,但鼻尖那實實在在的、不斷撥著饞蟲的香氣,又做不了假。
雪枝安靜地坐在木墩上,將人們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能看到他們眼中的懷疑被好奇取代,好奇又被那濃郁的香氣漸漸轉化為期待。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一點聲音,對著圍攏過來的、越來越多的人說道:
“正好大家都回來了。這湯還要再煮一小會兒,讓味道更融合。不如,我們趁這個時間,開始準備今晚的烤吧?”
他指了指旁邊已經架好的、薄而平整的石板,又示意了一下旁邊準備好的,用白、黃姜、紅辣和鹽腌制了好一會兒的片。
這會兒它們應該已經味了。
“今天收獲盛,晚上大家可以嘗嘗這鍋煎蛋湯。至于嘛……”
雪枝的目掃過那些腌制過的片,又看了看那邊已經燒熱的石板。
“我們今天也試試新法子,用石板煎一點腌好的薄片,看看味道怎麼樣。其他的還是按老規矩烤。”
“阿父,你覺得怎麼樣?”
雪枝看向一回來就和哥哥一樣站在他旁邊的雪蒼詢問道。
雪蒼點點頭:“可以,這個安排很好。”
部落里的人們也都很認同。
大家都紛紛了起來。
部落里的氣氛,因為一頓即將到來的、帶著新奇期待的晚餐,而變得更加熱烈和歡快起來。
理獵的疲憊似乎被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收後、即將共食的喜悅和對未知味的憧憬。
最先手嘗試石板煎的,還是雪真。
在雪枝的示意下,他小心翼翼地用木勺舀了一些剛剛煉制好的油,倒在已經被火烘烤得熱氣騰騰的石板表面。
油接到滾燙的石板,立刻發出“滋啦”一聲輕響。
然後,他用兩削尖的樹枝當筷子。
不過鑒于人們沒有筷子這個說法,也不用筷子,雪真也不會用筷子。
所以讓雪真用一只手使用筷子并夾、翻面什麼的有點困難,所以他一只手拿一樹枝,兩手并用夾起一片約莫有半指厚的片,放在了倒了油、正冒著細微油煙的石板中央。
“滋啦——!”
更加響亮的滋啦聲驟然響起。
片與熱油接的瞬間,邊緣迅速卷曲、變,從鮮紅變為人的淺褐,濃郁的香混合著那些植調料的辛香,隨著升騰的熱氣猛烈地發出來。
周圍的人不約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石板上那片正在發生奇妙變化的。
雪真更是張又興,按照雪枝的指導,用木筷子小心地將片翻了個面。
另一面也同樣迅速變得焦黃,油脂被出,在片表面形細小的、歡快跳躍的油泡。
片不厚,在滾燙的石板上得很快。
不過片刻功夫,一片兩面金黃、邊緣微焦、散發著無法抗拒的濃郁香氣的煎片就完了。
雪真用木筷將它夾起,放在旁邊準備好的、干凈的大樹葉上,熱氣裊裊。
“好了!”雪真眼睛發亮,帶著點小得意宣布。
“哇!看起來就好吃。”
“讓我也試試,讓我試試吧。”
“這石板夠大,可以幾個人一起吧!”
旁邊早就看得心難耐的人們立刻嚷嚷起來,尤其是那些年輕的亞年,一個個拳掌,躍躍試。
雪枝看著那足夠寬敞的石板,點了點頭:“行,可以加兩個人一起,小心別到彼此,也別燙著。”
立刻又有兩個手腳麻利的亞年湊了上來,學著雪真的樣子抹油、放。
一時間,石板上“滋啦”聲不斷,香氣愈發濃郁人。
越來越多的人圍攏過來,一邊好奇地觀看,一邊吞咽著口水。
在眾人流嘗試、歡聲笑語中,一片片金黃油亮的煎片被不斷生產出來,在旁邊的樹葉上很快堆起了一小摞。
當大概煎了上百片,估算著差不多夠部落里已化形的人們都能分到一片嘗嘗鮮的時候,雪枝示意可以暫時停下了。
“好了,先每人分一片,大家都嘗嘗味道。”雪枝說道。
早就等在一旁的雪力立刻主擔當起分發員,用干凈的樹枝串起煎片,分給周圍眼等著的族人。
每個人接到那片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煎,都迫不及待地吹了吹,然後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
“太好吃了吧。”
第一個吃到的年輕雌人眼睛瞬間瞪圓了,含糊不清地驚嘆。
“香!好香!和烤不一樣。”
“嘶,哈,好燙好燙!但是好吃。”一個亞年被燙得直氣,卻舍不得吐出來,一邊用手扇風一邊努力咀嚼,臉上是混合了痛苦和的稽表。
“好,外面焦焦的。這個味道……是黃和白的味道嗎?一點腥味都沒有。”一位年長的人細細品味著,臉上出驚奇和贊賞。
雪巖也拿了三片,他先小心地吹涼了一些,然後走到雪枝邊,蹲下,將其中一片遞到弟弟邊:“枝,來,嘗嘗你自己想出來的好東西。”
雪枝先就著哥哥的手,咬了一小口。
嗯,火候掌握得還可以,片煎得外焦里,鹽味適中,白它們的味道很好地去除了類本的腥氣,只留下了醇厚的香和一淡淡的辛香,確實比記憶里那種要麼寡淡、要麼焦糊的烤要味得多。
“好吃。”
雪枝咽下口中的。
然後接過哥哥手中的自己吃起來。
雪巖又將一片煎送到阿父雪蒼面前:“阿父,你也嘗嘗。”
雪蒼接過,沒有立刻吃,而是先看了看那澤人的片,又看了看周圍族人臉上滿足和驚喜的表,然後才咬了一口。
他咀嚼得很慢,似乎在仔細品味。
“好好吃啊。”
雪巖自己已經飛快地解決掉分到的那片,湊到阿父邊,帶著點小得意地問:“是吧,阿父?”
雪蒼將口中的咽下,也笑著點了點頭,肯定道:“確實好吃。”
“好吃好吃。”
雪枝吃著煎,聽著父子倆的對話,也不住地附和。
父子倆一頓,目對上,後又都帶著笑意看向旁邊坐著、小口吃著煎、臉頰被熱氣熏得微微發紅的雪枝。
雪枝正好抬頭,對上阿父和哥哥同時投來的、帶著笑意的目。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他們怎麼了,但也跟著一起笑。
雪蒼和雪巖看著他的笑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這一刻,無需多言,食的味,家人的團聚,族人的歡樂都融匯在這片飄著人香氣的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