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後,山里的火堆被特意撥得更亮了些。
在人們剛剛吃飽、暖融融的放松時刻,雪蒼站起,走到了山中央較為寬敞明亮的地方。
所有的談聲、嬉鬧聲漸漸平息下來,人們不約而同地將目投向他們的首領。
雪蒼環視了一圈,目沉穩,聲音洪亮清晰地傳遍山的每個角落:
“族人們,雪季漫長,大家都辛苦了。我們儲備的食,是神的恩賜和我們共同努力的結果,讓我們安穩度過了前兩個月。但如今雪勢不減,雪停之日遙遙無期,為了部落能更好地度過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必須主尋找更多的食來源。”
這話一出,山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許多人臉上出了深切的憂慮。
雖然大家早有預,但被首領這樣明確地提出來,還是讓心頭沉甸甸的。
雪蒼繼續說道:“我和幾位長者商議,并聽取了枝的一些想法,決定從明天開始,嘗試兩件事。”
他停頓了一下,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上。
“第一件事,是挖筍,也就是空心樹的苗。雪季開始時我們試過,雖然收獲不大,但我們部落後面有一整片空心樹林,地下必然還有更多。明天起,會由崖帶領一支小隊,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每天定時去嘗試挖掘。這是一項艱苦的工作,但目標明確,就在我們後。”
“第二件事。”
雪蒼的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是嘗試捕捉大河里的水。”
“水?!”
這話像一滴水落滾油,山里瞬間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和難以置信的議論聲。
“水?那東西不好吃啊。”
“又腥又苦,抓它還費勁!”
“現在河里都凍住了吧?怎麼抓?”
“首領,這……”
質疑聲此起彼伏,大多是基于以往糟糕的經驗和認知。
雪蒼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等議論聲稍微平息,他才再次開口:
“我知道大家的疑慮。水難吃,難抓,這是事實。但枝說,他有辦法理水,讓它變得好吃。而且,我們這次不用下水去抓,而是用一種新的方法——用工去釣。”
接著,雪蒼盡量用簡潔易懂的語言,將雪枝想的那套冰釣方法向族人們解釋了一遍:鑿冰、下帶餌的鉤、流值守……
解釋的過程中,族人們臉上的懷疑漸漸被好奇和思索取代。
這方法聽起來……似乎和以前跳進河里撲騰完全不一樣?
好像……有點道理?
“那鉤子怎麼做?”
“冰鑿多大?會不會掉進去?”
“一次能釣到多?夠吃嗎?”
“派誰去呢?”
人們開始七八舌地提出問題。
雪蒼他們以及站在一旁的雪枝,耐心地一一解答。
疑問在解答中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清晰的認知:這并非異想天開,而是一個有步驟、考慮了安全、可以嘗試的計劃。
當所有主要疑問都得到回應後,山里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既然首領決定了,我們聽從安排!”
“試試也好,總比干等著強。”
“枝做的東西都好吃,他說水能做得好吃,肯定好吃。”
“對!挖筍也好,釣水也好,只要能弄到吃的,我們都干。”
支持的聲音開始占據主流。
人們或許不懂太多道理,但他們信任帶領部落度過一次次危機的首領,也愿意相信醒來後帶來了不驚喜的雪枝。
更重要的是,他們比誰都更清楚眼下境的艱難,任何可能增加食的嘗試,都值得他們付出努力。
看到族人們的態度,雪蒼心中稍定,他最後強調:
“這兩件事,都以安全為第一。外出人員必須聽從帶隊者的指揮,覺不對立刻撤回。留在山里的人,也要全力配合,制作工,理可能帶回來的收獲。大家齊心,共渡難關!”
“是!首領!”
族人們齊聲應和,聲音在山里回,帶著一破釜沉舟般的決心。
新的一天,在一種與往日不同的、帶著行氣息的期盼中到來。
早餐後,山里迅速分流,各自忙碌起來。
雪峰和雪枝帶著幾位手巧的雌人和幾個耐心的亞人,開始理收集來的藤蔓,剝出最韌的芯纖維,反復、靠近火堆晾曬,試圖制作出足夠結實又不太的釣線。
部落里的筋儲備沒有太多,雪枝就選擇暫時不用,誰也不知道接下來它會不會有其他的用。
結實韌的藤蔓芯也不錯。
另一邊,有人拿出儲備的堅骨和木料,用石刀和砂巖仔細地打磨、雕刻,試圖做出雪枝描述的那種帶倒刺的尖鉤。
制作餌倒是容易的,人們用干碎和油嘗試著不同的混合比例。
整個釣制作進展不算快,第一天只做出了幾套還不錯的。
雪濤帶著兩名機警的、對河流地形也很悉的年輕人,出了山,前往大河探查。
他們回來時,帶回了確切的消息:河面確實已經完全封凍,冰層極厚,他們小心地試了邊緣,踩上去完全沒有問題,但冰面,需要特別注意防。
他們初步選定了兩位于河流轉彎側、水流相對平緩、冰面平整且遠離主流區域的河段,作為釣水的地方。
而最讓人振的消息,來自由雪崖帶領的挖筍隊。
這支由五名最強壯人組的小隊,帶著一頭削尖的木,用來探雪和破開表層凍土,以及石鏟,踏著深雪,來到了部落後面的空心樹林邊緣。
他們按照雪枝的建議,沒有胡挖掘,而是先尋找空心樹生長集、地上有微微隆起跡象的地方。
然後,幾人合作,先清理開表層厚厚的積雪,出下面凍得邦邦的泥土。
挖掘過程艱辛。
凍土像石頭一樣堅,木和石鏟敲擊上去只能留下淺淺的白印。
他們不得不流上陣,用盡全力氣,一點點地鑿、撬、挖。
把自己的爪子也用上了。
木、爪、石鏟換著來。
寒冷和力消耗讓他們很快就汗流浹背,卻又被寒風迅速吹冷。
但沒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咬著牙揮。
當第一被凍土包裹的、足有年人小臂細、黃白筍尖被小心翼翼地從近一臂深的凍土下完整挖出時,所有人都忍不住低低歡呼了一聲。
這可比雪季初挖到的那些中等個頭的要大得多,也飽滿得多。
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大家神大振,顧不上疲憊和寒冷,憑借著越來越練的配合,又在附近陸續挖出了四五大小不等的竹筍,雖然有些被凍傷了一部分,但大部分看起來都完好可食。
傍晚,當挖筍隊拖著疲憊不堪卻難掩興的,扛著用皮包裹的、沉甸甸的幾十大竹筍回到山時,整個部落都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