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再次睜眼時,正被人托著下往臉上掃散。
“沈小姐,您皮底子是真的好,這邊幾乎都不用怎麼遮。”
化妝師說著,又忍不住朝鏡子里看了一眼。
鏡中的人穿著一件還未完全整理好的婚紗,大片細碎鉆石從腰際一路鋪到擺,在暖白燈下折出細細碎碎的。
烏發被松松挽在腦後,兩側故意留下幾縷卷發,襯得那張掌大的臉越發瑩白。
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垂,天然帶著一點無辜。不說話的時候,瞧著便的,一看就是很好欺負的樣子。
沈看了兩秒,滿意。這張臉,喜歡,尤其這雙眼睛,哭起來應該很好看。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便很自然地彎了彎。
化妝師被這一笑晃了一下,跟著也笑了:“真的很漂亮,顧先生看到肯定會喜歡的。”
下一秒,大量陌生記憶如水一般涌進腦海。
沈家,顧家,商業聯姻,婚期定在半個月以後。
而現在的份,是沈家獨沈,二十四歲,剛從國外讀完碩士回來不到半年,就被家里安排了一樁門當戶對的婚事。
男方顧沉,二十九歲,顧氏如今真正意義上的掌權人。
長相好,家世好,能力更沒得挑。
唯一的問題是——他有個忘不掉的人,林晚。
顧沉和林晚是在國外認識的,兩個人談了三年。
分手沒什麼狗誤會,不過是林晚想留在國外發展,顧沉必須回國接手顧氏,誰也不愿意為誰放棄自己的人生,于是和平分手。
分得干凈,卻沒那麼干凈。
至顧沉回國這些年,邊始終沒出現過其他人。
沈想到這里,輕輕"嘖"了一聲。還深。
可惜以後站在他邊的,是自己這個合法妻子。
原來的沈和顧沉見過不次,只是算不上。
原主確實喜歡他,而且喜歡了很久,只是格安靜,自尊心又強,從沒表白過,連父母都不知道。
所以兩家提出聯姻時,表面平靜,回房後卻一個人高興了很久。
甚至買了本結婚手賬——顧沉胃不好,想學煲湯;
他工作忙,就打擾;暫時沒有也沒關系,反正以後還有很長時間。
原劇里,也確實嫁給了顧沉。
婚姻不算糟糕——顧沉不來,不虧待妻子,該給的面、錢、份一樣不,沈家出事,他也會出手。是個很合格的丈夫。
問題就是——他不。
原主起初不在意,總想著時間久了,總會不一樣。
顧沉晚歸,等;胃不好,煲湯;生日,提前一個月準備禮。
每件事都做得很好。
可越是如此,越像一個稱職的顧太太,而不是一個被的人。
後來林晚回國。
甚至沒有做過任何越界的事。可一次宴會上,林晚只是被香檳嗆了一下,顧沉隔著半個宴會廳便下意識看了過去。
那一瞬間的擔心,是原主結婚兩年都沒見過的。
原主忽然明白——真正把一個人放在心上,是不用提醒的。
後來他們還是過了一輩子。
沒有離婚,沒有爭吵。顧沉盡到了丈夫的責任,原主也一直是人人稱贊的顧太太。
只是直到老去,都沒得到想要的。臨死前,只留下一個愿——如果還能重來,不想再做那個永遠等別人回頭的人。
記憶結束。
沈托著下,若有所思。
原主其實沒做錯什麼,就是太懂事了。
顧沉本來就冷淡、克制、理智,邊不是助理就是生意伙伴。
林晚也是溫知、清醒獨立的類型。一個兩個,全都懂事得要命。
再給他一個安靜的妻子有什麼用?讓他下班以後繼續回家開會嗎?
沈沒忍住笑了一聲。
看向鏡子——這張臉生得,眼尾微垂,不說話都顯得無害。拿來做幾十年的端莊賢妻,實在有點浪費。
既然顧沉冷,那就熱鬧一點。他話,就多說一點。
他什麼都喜歡自己解決,就偶爾麻煩麻煩他。
高興了就笑,生氣了就鬧,委屈了也不必永遠懂事。一點,甜一點,黏人一點。
但不能煩得讓人想躲——分寸,有。
沈彎起眼睛。
冰山嘛,總不能再拿一塊冰去捂,得曬太。
那就做個會笑、會鬧、偶爾還有點煩人的小太好了。
當然——不是什麼特別善良的小太。
手輕輕了婚紗擺上那一層細鉆,是真鉆。
沈心突然又好了點。果然,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能解決絕大多數問題。剩下那個解決不了的……自己來。
【任務信息加載完。】久違的聲音終于在腦海里響起。
【任務目標:顧沉。】【完條件:獲得任務目標的。】
沈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嗯”了一聲。系統等了一會:【沒了?】
“還要有什麼?”
【你不分析一下任務對象嗎?】
“剛剛不是分析過了嗎?”
系統沉默了。
“沈小姐。”外面忽然有人敲門,跟著沈母推門進來,“試好了嗎?”
“差不多啦。”沈轉過。
沈母看見的瞬間眼睛便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手幫整理了一下頭紗。“真漂亮。”
“媽。”沈順勢抱住的腰,仰著臉笑,“你已經夸第五遍了。”
“我兒漂亮,還不許我夸?”
“許呀。”笑瞇瞇的,“最好每天夸八百遍。”
沈母被逗笑,點了一下額頭:“也不知道以後顧沉不得了你。”
提到這個名字,沈眼睛眨了一下,只是很短的一瞬,沈母沒有察覺,倒是已經自顧自說起另一件事:“對了,剛剛顧家那邊來了電話,顧沉晚上想約你吃個飯。”
沈抬起頭:“今天?”
“嗯。”沈母似乎高興,“你們兩個馬上都要結婚了,是該多接接。你這孩子也是,平時看著聰明,一到這種事上就什麼都不說。”
說到這里,沈母低聲音,“,你跟媽媽說實話,你覺得顧沉怎麼樣?”
沈沒立刻回答,腦子里卻浮現出了原主記憶里男人的模樣:黑西裝,眉眼冷淡,不太笑,長得確實不錯。
想了想,很乖地給了個評價:“好的呀。”
“就這樣?”
“那不然呢?”沈笑起來,“我總不能還沒結婚就跟你說,我非他不可吧?”
“呸呸呸。”沈母趕拍了一下,“什麼非不非的,哪有這麼說自己的。”
沈低頭看了眼自己上的婚紗,心很好地轉了一圈。擺在燈下鋪開,漂亮得不像話。
忽然開始期待晚上的見面了,也不知道那個傳說中對白月念念不忘的顧先生——準備跟自己的未婚妻說些什麼。
晚上七點,沈剛坐進車里,手機便輕輕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只有簡短的一句話:【我是顧沉。】下面跟著一條:【地址發給你了,我讓司機過去接你。】
沈盯著那兩句話看了幾秒,然後慢吞吞保存號碼。
備注欄停頓片刻,本來想直接寫“顧沉”,後來不知道想到什麼,又刪掉,重新輸三個字——未婚夫。
看著還順眼。
滿意地鎖上手機,半秒以後又像忽然想到什麼似的重新打開,給他回了一句:【好呀。】發送。
沈托著臉看向窗外,夜剛剛降臨,外面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至于顧沉為什麼突然約——其實不用猜,大概無非就是那幾句話:商業聯姻,互不干涉,還有,他心里已經有人。
沈想到這里,角翹了翹。
巧,他有,那也可以有一個。
至于是誰……以後再想。反正撒謊這種事,最重要的從來不是先把故事編圓,而是讓聽故事的人——自己替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