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兩點四十，沈終于從帽間里出來。
系統沉默了一整個上午，到這會兒終于忍不住：【你只是去陪未來婆婆看首飾。】
“我知道呀。”沈站在鏡子前，將耳邊那枚珍珠耳釘重新扶正。
【你換了整整六套】“因為前五套不好看。”系統覺得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今天沈最後選的是一條霧藍連。
款式不復雜，腰線收得恰到好，擺落到小，外面搭一件薄薄的白開衫。
頭發沒有盤，只是松松散在肩後，發尾卷著一點的弧度。
既不會顯得為了見顧家人打扮得過分隆重，又足夠漂亮。最重要的是——顯乖。
沈對著鏡子看了幾秒，滿意。
手拿包的時候，余瞥到掛在旁邊的那件黑西裝——顧沉的。
昨晚回來以後，本來想讓阿姨拿去熨一下，後來又想起顧沉說不用，于是干脆掛了一晚。
顧家的車準時停在沈家門口。
沈剛上車，他便笑著道：“沈小姐，夫人從中午就在念您了。”“念我？”
沈系安全帶的作一頓，“我是不是遲到了？”“沒有沒有。”
王叔連忙解釋，“夫人就是高興，說終于有人陪逛街了。”
沈彎了彎眼：“顧沉不陪嗎？”王叔像是聽到什麼很好笑的事：“爺？”
隨後自己先搖了搖頭，“您讓爺陪夫人看財報可以，看珠寶……”話沒說完，但是沈就已經知道了。
沈一下笑了。
忽然覺得顧家的人還有意思，尤其大家提到顧沉的時候，完全沒有那種豪門小說里“爺天涼了記得加”的張。
看來這位顧大爺在家里的威嚴，比較有限。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一家珠寶會所門前。
周嵐已經到了。沈剛進門，就看見坐在沙發上喝茶。
人保養得很好，上穿著一條剪裁利落的長，耳邊戴著鉆石耳環。聽見靜，立刻抬頭：“！”
沈腳步都被這一聲快了：“阿姨。”
周嵐拉住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圈，隨後十分滿意地點頭：“真漂亮。”
“快坐。”周嵐拉著坐下，視線又落到懷里搭著的黑西裝上，“這是？”
“顧沉的。”“顧沉的？”周嵐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沈還沒意識到危險：“昨天下雨，有點冷，他借給我穿的。”
周嵐：“哦——”這一聲拖得極長。沈沉默了一下，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周嵐還在繼續：“顧沉以前可沒這麼。小時候我讓他給我拿條披肩，他能站在旁邊跟我說帽間在二樓左轉第二間。”
沈徹底沒忍住：“噗。”
周嵐也笑：“真的，你以後跟他待久了就知道，這孩子腦子里有時候像筋。”
“媽。”一道聲音從後傳來。
兩個人同時一靜。沈轉過頭，顧沉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
今天他穿了件深灰襯衫，袖口扣得整整齊齊，明顯剛從公司過來。
周嵐臉上沒有半點背後說兒子壞話被抓包的心虛，甚至淡定地喝了口茶：“來了？”
“嗯。”顧沉掃了母親一眼，最後目落到沈臉上。
明顯還憋著笑，兩邊角都快不住了。
顧沉：“很好笑？”沈立刻搖頭：“不好笑。”“真的？”“真的呀。”
說得特別誠懇，如果眼睛沒有彎月牙，可能更可信一點。
顧沉沒再追究，只是走過去，將放在一旁的西裝拿起來。
今天主要是挑婚禮當天佩戴的珠寶。經理讓人送進來幾套，項鏈、耳飾、手鏈，全是提前按照婚紗風格搭配好的。
周嵐看了一圈，最後挑中一條鉆石項鏈：“試試這個。”
沈低頭看了眼，很漂亮。
主鉆不算夸張，卻勝在設計致，碎鉆沿著鎖骨鋪開，燈下閃得很干凈。
還沒說話，周嵐已經親自拿起來：“來。”
沈很配合地轉過，將頭發攏到一邊，白皙纖細的後頸出來。
顧沉坐在不遠，原本正低頭回消息，不知道什麼時候，目落了過來。
“好了。”周嵐拍了拍肩膀，“去看看。”沈走到鏡子前。
項鏈確實很好看，尤其落在頸間。左右看了看，有點喜歡。“怎麼樣？”周嵐問。
沈還沒回答，後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很好看。”作一頓，過鏡子看過去。
顧沉正坐在那里，手機已經放下。
四目隔著鏡面相撞。沈愣了半秒，隨後彎起眼：“項鏈好看，還是人好看？”
周嵐差點把茶噴出來，顧沉也明顯頓了下。
沈問完自己倒很坦然，純粹是順，而且覺得這個問題沒有第二種答案。
顧沉看片刻：“人。”回答得還快。
沈滿意了：“眼不錯。”
“就這條吧。”周嵐當即決定。經理笑著記錄下來。
沈卻看了一眼價簽，然後又看。真的很貴。
即便原主從小錦玉食，還是忍不住在心里算了一下——可以買多套服。
算完以後，沈立刻停止這種無意義行為。珠寶怎麼能和服換算，庸俗。
“還有耳環。”周嵐又拿起一對，“這個也試試。”“好呀。”
沈坐回鏡子前，正準備自己戴，周嵐拿著另一套珠寶在看，忽然非常自然地開口：“顧沉，你幫戴一下。”
沈和顧沉同時看向。周嵐頭都沒抬：“看我干什麼？我忙著呢。”
顧沉沉默幾秒，最終還是起。
沈也沒扭，只是把耳邊的頭發撥開。
男人走到側，離得近了，存在便一下子強起來。
他上還是昨晚那很淡的木質香。沈坐著，顧沉站著。從鏡子里看，兩個人的距離有些過分曖昧。
“別。”低沉的聲音落下來。“哦。”沈真的不了。男人的指尖到耳垂，很輕，卻因為溫度不同格外明顯。
沈睫了一下，有點。
顧沉顯然也察覺到了，手指停住：“疼？”“沒有。”小聲道，“。”
耳垂本來就白，這會兒因為被了幾下，慢慢泛出淺淺的。
顧沉垂眸看著，莫名停了半秒。“好了。”他很快收回手。
沈抬頭看鏡子，耳飾垂在頰邊，隨著作輕輕晃。
自己滿意：“好看嗎？”這次沒問顧沉，問的是周嵐。
周嵐卻一本正經：“問我干什麼？又不是我給你戴的。”沈愣了一下，終于反應過來了——未來婆婆在看熱鬧。
臉上有點熱：“阿姨！”聲音都帶了點嗔。
周嵐笑得開心極了。顧沉站在旁邊，眼底也掠過一點笑。沈瞥見了，當即把火力轉過去：“你還笑。”
“我沒有。”又來。沈瞪他：“顧沉，你每次都這樣。”
男人看著氣鼓鼓的樣子，這次連遮都懶得遮了，角微微勾起：“嗯。”
沈徹底沒話說了——他承認了！反而不知道說什麼。
周嵐在旁邊笑得更開心，珠寶會所里一時間全是的笑聲。
沈氣了兩秒，自己也沒忍住笑起來。算了。
反正——項鏈漂亮，耳環也漂亮，而且今天顧夫人顯然很開心。
沈低頭撥弄了一下耳墜，鏡子里，的視線不經意和顧沉撞上。
男人沒有馬上移開，也沒有。
兩秒後，沈先彎了彎眼。顧沉的目頓了頓，隨後若無其事地轉開。
沈低頭，角還帶著點笑。
現在這樣就很好。
不用急著喜歡，不用急著心。
先覺得有趣，再覺得和待在一起不煩，再後來——誰知道呢。
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一點一點長出來的。
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