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到家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本相冊抱回房間。
第二件事——洗澡。
至于顧沉小時候的照片？不急。
反正相冊已經到了手里，又跑不了。
等洗完澡，敷著面舒舒服服躺到床上，才重新把那本厚厚的相冊拖過來。
系統沉默半晌：【你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看一半。”沈翻開第一頁，“阿姨說這里還有他上小學時候的。”
系統實在不明白這種東西有什麼好研究的，沈卻看得津津有味。
不得不說，顧沉小時候和現在區別不大。
別人拍照都笑，他不笑。別人做游戲興高采烈，他站在人群中間，表像是在思考為什麼兒園要浪費時間舉辦這麼沒有意義的活。
沈看到一張顧沉頭戴小黃帽、手里還被塞著一朵塑料向日葵的照片，終于沒忍住：“噗。”太違和了。
拿手機拍下來，想了想，打開顧沉的微信。
兩個人的聊天還停留在昨晚。沈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直接發了過去：【圖片】
隨後補了一句：【顧總小時候好可呀。】
消息發送功。一分鐘，沒人回。兩分鐘，還是沒人回。
沈也不在意，把手機往旁邊一扔，繼續翻相冊。
另一邊，城南會所。顧沉坐在包間最里面。
今天來的都是認識多年的朋友，顧家婚期將近，幾個人難得把他從公司里出來，其名曰提前慶祝顧總離單生活。
“所以真定了？”陸淮靠在沙發上，晃了晃酒杯，“半個月後？”“嗯。”顧沉低頭看了眼手機。
“這麼淡定？”旁邊有人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半個月後去簽合同。”
顧沉抬眸：“結婚需要什麼反應？”眾人沉默。
陸淮樂了：“行，這確實很顧沉。”他說完又問：“沈家那個小姑娘，我以前見過幾次。安靜的吧？”
顧沉下意識想起今天晚上——抱著相冊告狀，坐在飯桌上理直氣壯說“別人家的飯比較香”，還有下車前故意留下那句“你小時候真的可”。
安靜？
顧沉頓了頓：“以前是。”“以前？”陸淮立刻抓住重點，“現在不安靜？”“話多。”
顧沉淡淡評價，“脾氣也不算小。”
包間里安靜一秒，下一刻有人笑出聲：“等一下。
顧沉，你們什麼時候到已經知道人家脾氣大不大了？”
顧沉抬眼：“這需要很？”“你以前連人家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呢？”
顧沉沒有回答，腦海里卻莫名浮出一個答案——不吃香菜，喜歡蟹豆腐，糖醋排骨也喜歡，還漂亮。
說減，第二天照吃不誤。想到這里，他眉心輕輕了一下。好像確實知道得比以前多了點。
陸淮看著他的神，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看來顧太太比我們想象中有意思。”
顧沉沒有否認。
手機恰好震了一下，他垂眸。沈。
點開——一張照片瞬間占滿屏幕，七歲的顧沉戴著黃遮帽，手里舉著塑料向日葵，面無表地站在一群笑得十分開心的小孩中間。
下面還有一句：【顧總小時候好可呀。】
顧沉盯著照片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後打字：【刪掉。】
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對面回復：【不要。】
顧沉：【沈。】
對面又安靜了一會兒，很快發來一張小貓抱住手機的表包，上面兩個大字——不給。
顧沉看著屏幕，額角輕輕跳了一下。
陸淮本來正和別人說話，余瞥見他盯著手機半天，隨口問：“誰啊？”“沒誰。”
顧沉鎖屏。“沒誰能讓你看這麼久？”顧沉沒理他。
陸淮更加來勁：“沈？”
顧沉端起杯子，還是不說話。這次不用回答了，幾個人對視一眼，懂了。“不是吧。”
有人笑，“這才剛訂婚多久？”“什麼多久。”陸淮糾正，“人家馬上都結婚了。”
顧沉終于開口：“你們很閑？”“閑啊。”“今天不就是專門來研究你婚後生活的嗎？”
顧沉懶得理。
陸淮卻忽然想起什麼：“不過有件事我好奇。你和林晚——”
包間里的聲音稍微靜了一點。
大家都是認識多年的朋友，自然知道這個名字對顧沉意味著什麼。
顧沉神沒什麼變化：“已經過去了。”“真過去了？”
陸淮問，“你以前可不像這麼容易放下的人。”
顧沉指腹挲了一下杯壁，過了片刻：“結婚是另一件事。既然決定結婚，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果然，還是那個顧沉。陸淮點點頭：“那沈知道嗎？”“知道。”“你跟說了？”“嗯。”“什麼反應？”
這個問題讓顧沉停頓了一下，隨後道：“沒什麼反應。”
“這麼大度？”“也有喜歡過的人。”
這次，幾個人是真的愣了。
陸淮：“誰？”“不知道。”“你沒問？”顧沉沉默。其實問了，只是沒說。
陸淮看他這個反應，眼神一下變得微妙：“顧沉。”“嗯。”“你不會已經查過了吧？”
“沒有。”這次回答得很快。陸淮挑眉：“真沒有？”“沒有。”
他確實想過，甚至助理那里原本就會按流程重新確認沈的社關系。
但後來他讓人停了——愿意說，就說。
不愿意說，本來也是自己的過去。沒必要查。
陸淮卻笑了：“行。尊重私。”顧沉沒理會他的揶揄。
手機又震了一下。他本來不想看，停了兩秒還是拿起來。沈：【你是不是生氣啦？】
下一條：【那我不發給別人看。】
再下一條：【我自己留著。】
顧沉盯著最後一句，不知道為什麼，原本那點無奈忽然淡了。他回：【刪掉。】
沈：【顧先生。】【做人不要太強人所難。】
顧沉沉默了一下。沒過幾秒又來一條：【而且真的很可。】
後面還跟了一個小太表。
顧沉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沒有再讓刪，只是回了兩個字：【睡覺。】
那邊秒回：【知道啦。】【晚安。】
顧沉看著“晚安”兩個字，然後鎖了屏。
陸淮就坐在旁邊，將他這番作看了個七七八八：“沈？”
顧沉嗯了一聲。“聊什麼呢？”“沒什麼。”“你今天第幾次說沒什麼了？”顧沉抬眼。
陸淮識趣地閉。
但沒過幾秒他又笑起來：“不過這樣也好。你這個人從小到大就活得太規矩——工作，責任，家里安排，什麼都能做得滴水不。”
陸淮靠回沙發，“找個鬧騰點的老婆，說不定適合你。”
顧沉垂眸看著杯中的酒。鬧騰？
腦海里浮現出沈笑起來的樣子。確實鬧騰。
他以前應該不會喜歡這種格，至他一直這麼認為——太吵，太麻煩，容易打原本的生活節奏。
可這幾天真正相下來——似乎也沒有那麼難以忍。
甚至……顧沉想起今晚回到車上以後，那段忽然安靜下來的路。
手指停了停。片刻後他端起酒杯：“再說吧。”
這種事，他沒打算這麼早下定論。
另一邊，沈收到那句“睡覺”以後，心滿意足地把手機往旁邊一放。
系統：【你不繼續聊？】“聊什麼？”
揭下面，起去洗臉，“再聊就煩了。”
系統：【可他已經主回你很多句了。】
沈對著鏡子拍了拍臉上的華：“所以才更應該到這里。”
人與人相，又不是說得越多越好。尤其顧沉這種常年生活在安靜里的人，突然熱鬧一點，會覺得新鮮。一直鬧個不停——那就是真煩。
沈干凈手，重新爬回床上。
手機屏幕還亮著，順手點開那張小時候的照片，看了兩眼，還是想笑。
刪是不可能刪的，至現在不可能。
畢竟——誰讓顧先生小時候真的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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