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七點。
唐棠臨走前還在念叨那家新開的日料，非要約下次再去。
沈一邊往樓上走，一邊敷衍：“下次下次。”“
你每次都說下次。”“那下下次。”電話那頭直接掛了。
沈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沒忍住笑了一聲。脾氣還大。
推開房門，把包隨手放到沙發上，剛準備換服，目忽然落到包里出來的一角名片上——周敘，
下午在展館遇到的那個品牌策劃。沈拿出來看了兩眼。
系統忽然冒出來：【你要聯系他？】“為什麼不？”
【顧沉呢？】沈莫名其妙：“我找工作和顧沉有什麼關系？”
大學學的就是品牌管理。原主回國以後本來就想工作，只是沈父沈母舍不得兒剛回來就忙，讓先休息一段時間。
原主子乖，父母說什麼就是什麼，于是這一休息，後來又忙著結婚，索徹底沒了工作的念頭。
沈不一樣。讓天天待在家里？
一個月可以，兩個月勉強，再久一點，怕自己閑得開始數顧沉一天說幾句話。
想到這里，低頭給周敘發了條消息：【周先生你好，我是今天展館的沈。】
那邊回復得很快：【沈小姐，記得。】【考慮來我們公司了？】
沈挑眉——還直接。【先了解一下。】
兩個人簡單聊了幾句。
周敘那邊最近剛好在招品牌項目助理，如果有興趣，可以時間去公司看看。
不是什麼多高的職位，甚至嚴格算起來還有點委屈沈家大小姐。
沈反而覺得好——又不準備一上班就坐總監辦公室，一點一點來唄，至有事做。
聊完以後，心不錯地把手機扔到床上。
系統：【你不是要攻略顧沉嗎？】“所以？”
【你每天去上班，見他的時間不是更？】沈停下耳環的作：“你是不是對攻略有什麼誤解？”
系統沉默了一下。【？】
“難不我要一天二十四小時著他？”
對著鏡子把頭發散下來，“那攻略嗎？那擾。”
系統沉默。
沈懶洋洋補了一句：“而且我有自己的事做，他才會覺得我有意思。天天等一個男人回家——原主已經替試過了，結果怎麼樣，一目了然。沒興趣再走一遍。”
晚上九點，顧沉結束最後一個會議。
陳助理進來時，手里除了文件，還有一個黑的小盒子：“顧總。您下午讓我問的那枚針，品牌方那邊說國只有一枚現貨，已經送過來了。”
盒子被放到桌上。顧沉看了一眼——正是下午沈發給他的那枚，銀灰的金屬線條，設計很簡潔。
價格對他而言算不上什麼，顧沉本來只是覺得適合順手讓人問了。
可等東西真的送過來，又覺得自己這個舉多有點莫名其妙——都說了以後賺錢了送他，他現在自己買回來算什麼？
陳助理見老板盯著盒子半天沒作，試探著問：“需要送去顧宅嗎？”
“不用。”顧沉淡淡道，“放這。”
“好的。”陳助理剛準備離開。
“等等。”
“顧總？”顧沉抬眸：“品牌部最近是不是缺人？”
陳助理一愣：“集團品牌中心？”“嗯。”“好像有幾個崗位，不過我得問人事。”
顧沉沒說話。
陳助理等了一會兒，忽然福至心靈：“是沈小姐……”顧沉抬眼，陳助理立刻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很好，多。顧沉淡淡道：“沒事了。”“是。”辦公室門重新關上。
顧沉靠回椅背。其實沈昨天在飯桌上提過想工作，他記得。
以的專業，顧氏品牌中心確實合適。但顧沉想了想，還是沒給人事打電話——想做什麼，應該自己選。更何況以沈家的條件，也不到他替安排工作。
手機恰好震。顧沉低頭。沈：【你下班了嗎？】
他回：【還沒有。】那邊安靜幾秒：【你們公司是沒有勞法嗎？】
顧沉沉默了一下：【有。】沈：【那老板為什麼還不下班？】
顧沉：【老板自愿加班。】過了一會兒發來一個小貓翻白眼的表包。
顧沉看著，角輕輕了一下：【有事？】
沈：【沒事不能找你？】顧沉指尖停住，還沒想好怎麼回，下一條已經來了：【好吧，有一點點。】
果然。顧沉：【說。】
沈發來一張圖片——是一份簡單的招聘介紹。【我準備去面試。】
顧沉點開看了一眼，創意公司，品牌項目助理。公司規模不算大，但業口碑不錯。他看了一會兒：【你父親同意？】
沈：【還不知道。】
顧沉沉默了一下。沈：【所以我準備先斬後奏。】後面跟了一個雙手合十的小表。
顧沉幾乎能想象說這句話時候的樣子，八還得意。【需要我做什麼？】
沈那邊遲遲沒回，半分鐘以後：【你怎麼知道我要找你幫忙？】
顧沉：【不然？】沈沉默，接著又來一句：【你能不能明天吃飯的時候，非常自然地跟我爸提一句“年輕人還是應該有自己的事業”？】
顧沉看著屏幕，沉默兩秒，終于明白為什麼找自己。【為什麼是我？】
沈：【因為我爸現在覺得你說什麼都對。】【新婿濾鏡。】
顧沉沉默——倒是會利用資源。【我盡量。】
沈：【不是盡量。】【一定。】【拜托拜托。】後面連著三個小太。
顧沉看了片刻，回了一個字：【好。】
那邊瞬間：【老公你最好了！】顧沉作一頓。
又是這個稱呼，好像自從早上發現這麼能讓他不自在以後，就越來越順口。
他甚至懷疑是故意的。
顧沉：【正常說話。】
沈：【我哪里不正常？】【我們都領證了。】【合法的。】
顧沉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幾秒以後沈又發：【那我睡覺啦。】【你也早點回家。】
顧沉看著最後四個字——早點回家。
很普通，甚至稱不上多親。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原來的顧家——永遠安靜，永遠整齊，工作到幾點回去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而半個月以後，那里會多一個沈——會嫌庭院里沒花，會在飯桌上說別人家的飯更香，會拿著他小時候的照片笑個不停，大概還會在他工作的時候坐在旁邊問個沒完。
顧沉垂眸，過了一會兒竟然真的合上了電腦。
九點十五，比平時提前了將近兩個小時。陳助理看見他從辦公室出來，明顯愣住：“顧總，您今天……”
顧沉腳步沒停：“下班。”
陳助理默默看了一眼時間，忽然覺得顧總結婚還好的。
電梯門合上前，顧沉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黑盒子，想了想還是一起帶走了。
至于那枚針，他暫時沒打算告訴沈——不是說以後賺錢了要送他嗎？那就等著好了。
他倒想看看，顧太太賺到第一筆工資以後，到底還記不記得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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