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顧沉準時出現在沈家。
沈聽見樓下靜的時候，正坐在房間里挑明天面試穿的服。
床上已經鋪了三套——一套太正式，一套太，剩下一套……沈站在鏡子前比了比，還行。
系統：【你昨天不是說隨便穿？】“人說的隨便你也信？”系統選擇閉。
樓下很快傳來沈母的聲音：“，顧沉來了。”
“知道啦！”沈隨手將服扔回床上，踩著拖鞋往外走。
走到樓梯口時，正好看見顧沉把帶來的禮盒給家里的阿姨。
男人今天下班早，深襯衫，袖口挽了一截，沒有穿西裝外套，看起來比平時了幾分工作時的冷淡。
沈趴在欄桿上：“顧沉。”
男人抬頭：“嗯。”
“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六點半，不早。”“對你來說很早呀。”
沈慢悠悠下樓，“昨天九點多就下班，今天六點半來我家，顧總最近工作不忙？”
顧沉看一眼：“還行。”
“真的？”“你希我忙？”“當然不希。”走到他旁邊，低一點聲音，“今天還有正事呢。”
顧沉自然知道說的是什麼：“記得。”沈頓時彎起眼：“靠譜。”
這種被表揚的語氣，怎麼像在夸書？
偏偏沈已經心很好地往餐廳走，經過他邊時還很輕地補了一句：“等事了，我請你吃飯。”
顧沉跟上：“我們吃飯還需要你請？”“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沈回過頭，“這是謝禮，顧先生不要混淆概念。”
顧沉看著一本正經的樣子：“那我等著。”“好呀。”答應得倒是爽快。
晚飯開始沒多久，沈父果然問起了婚禮之後的安排。
“婚禮結束先出去玩幾天？”沈母道：“不是早就說了？想去海島。”
沈正在喝湯，聽到這里抬起頭：“我什麼時候說要去海島？”
沈母看：“去年你自己說的。”“去年是去年。”
“那你現在想去哪？”“不知道。”沈十分誠實，“還沒想好。”
沈父無奈：“那就讓顧沉安排。”突然被點名的顧沉抬眸：“都可以，看沈想去哪里。”
沈立刻接話：“你看，他也不知道。”沈父瞪了兒一眼：“那婚後呢？”“婚後什麼？”“就在家待著？”
機會來了。沈拿筷子的作都慢了一點，面上卻沒立刻接話。
沈父繼續道：“你才回來多久，又馬上要結婚，先在家休息一段時間也好。”
和昨天預料得一模一樣。沈悄悄瞥向對面，顧沉正好也看過來。
四目相對，朝他輕輕眨了一下眼。
顧沉放下水杯：“其實如果想工作，也可以試試。”沈父一頓：“你也這麼覺得？”“嗯。”
顧沉語氣自然，“學的就是品牌管理，一直放著也可惜。而且剛開始工作強度不會太大，不影響其他事。”
沈低著頭，角已經有點不住。
不錯，比昨天教的那句“年輕人應該有自己的事業”自然多了，還會自由發揮。
沈父顯然聽進去了：“我是怕剛結婚就忙工作，兩頭顧不過來。”
沈終于忍不住：“爸，我只是上班，又不是去開荒。”“你還說。”
沈父瞪，“從小到大就沒正經上過幾天班。”“所以才要開始呀。”
沈立刻放下筷子，“我都二十四了，總不能以後別人問我做什麼，我說我的工作是在家花錢吧？”
沈母忍笑：“你花錢倒是專業的。”“媽。”
沈一臉傷，“怎麼連你也攻擊我。”桌上的氣氛一下輕松不。
顧沉垂眸，角也淡淡彎了一下。
沈父沉默了一會兒，終于松口：“行。想去就去，但是別把自己弄得太累。”
沈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假的。”“爸！”
沈父被逗笑，“去吧去吧，我再不讓你去，顯得我多封建似的。”
沈立刻開心了：“謝謝爸爸！”說完又下意識看向顧沉。
顧沉正好也在看。沈彎著眼睛，無聲做了個口型——謝謝。男人眉梢輕，沒說話。
吃完飯，沈父拉著顧沉去書房談事。
沈本來想跟上，走到一半就被沈母拉住：“人家談公司的事，你去干什麼？”
“我沒去呀。”“腳都邁過去了。”沈默默收回腳。行吧。回樓上繼續挑明天的服。
半個多小時後，敲門聲響起。“進來。”
沈還以為是沈母，頭都沒抬：“媽，你覺得白那件——”
話說一半，看見門口的顧沉：“怎麼是你？”“談完了。”
他視線落在床上——三套服，一雙鞋，還有攤開的兩個包，“你在搬家？”
沈沉默了一下：“面試穿的。”立刻糾正。
顧沉走近兩步：“明天？”“嗯。”沈拿起那件白西裝外套往上比，“這個怎麼樣？”
顧沉看了一眼：“可以。”“你認真點。”“哪里不認真？”“你都沒仔細看。”
顧沉只好重新看。沈站在鏡子前，白短款西裝，里面是淺吊帶，下搭一條黑長。
比平時多了幾分利落，但那張臉實在沒什麼攻擊，再正式的服穿在上，都還是顯得。
“好。”這一次多了兩個字。沈還是不滿意：“沒了？”顧沉沉默兩秒：“漂亮。”
立刻笑了：“這還差不多。”顧沉終于明白——本不是在問服，就是想聽好話。“沈。”
“嗯？”“你每天都需要別人夸你？”“不是呀。”把服重新掛起來，“但是你夸我，我會比較開心。”
作很自然，語氣也很自然，像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顧沉卻安靜了一瞬。
沈已經轉去收拾床上的服：“對了。”
“什麼？”忽然想起昨天答應的事，“你今天幫了我，我還欠你一頓飯。”
“不急。”“那你想吃什麼？”“隨便。”沈回頭：“不能隨便。”“為什麼？”“我第一次用工資請你吃飯，當然得認真一點。”
顧沉頓住：“工資？”“對呀。”
彎起眼睛，“等我拿到第一筆工資，雖然可能還不夠你平時一頓飯的錢。”
說到這里沈自己都有點嫌棄，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不夠也沒關系，你可以點便宜一點的。”
顧沉沉默了一下：“沈小姐。”
“嗯？”“你請客，還要限制客人消費？”“因為我窮呀。”說得毫無負擔。
沈家大小姐站在一屋子服包包中間跟他說自己窮，顧沉看了一圈，沒拆穿：“那就等你發工資。”“說好了。”“嗯。”
沈出小拇指。顧沉看著：“干什麼？”
“拉鉤。”顧沉沉默。“多大了？”“二十四。”一點不覺得丟人，“二十四不能拉鉤？”
男人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出了手。
修長的小指和勾在一起。沈滿意地晃了一下：“。”
松開以後，很快又去整理明天的包。
顧沉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腦海里忽然想起辦公室里那枚還沒拆封的針。
說，等以後賺錢了送他。
現在又說，第一筆工資要請他吃飯。顧沉發現——他居然開始有點期待沈明天的面試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