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車，沈就把高跟鞋了。
作快得顧沉甚至沒來得及說話。
整個人往座椅里一窩，輕輕舒了口氣：“活過來了。”
顧沉側眸。
沈今天為了面試穿得比平時正式，白短西裝配黑長，腳上是一雙細跟鞋。
漂亮是漂亮，就是現在那雙鞋已經被主人毫不留地扔到了腳邊。
“腳疼？”“有一點。”沈低頭了腳踝，“早知道不穿這麼高了。”
顧沉看了一眼：“你昨天不是挑了很久？”沈作一頓：“你怎麼知道？”“昨晚你床上鋪了三套服。”
沈差點忘了，昨天顧沉來房間的時候確實看見了。
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挑服和鞋疼是兩回事。”顧沉點頭：“嗯。”
又是這個“嗯”。沈抬眼看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沒有。”“真的？”“嗯。”
算了。和這個人聊天，有時候確實考驗耐心。
把包放到旁邊，終于想起正事：“你怎麼過來了？”“附近見客戶。”“這麼巧？”顧沉發汽車：“嗯。”
沈盯著他看了兩秒，倒也沒繼續追問。
是真是假都無所謂，反正剛出來就有人接，覺還不錯。
車駛出園區。顧沉隨口問：“面試怎麼樣？”“應該還行。”一說到這個，沈立刻神了，“就是中間出了點小意外。”“什麼意外？”“他們問我昨天那個展怎麼樣。”“然後呢？”“我說燈不好。”
顧沉偏頭看了一眼。
沈繼續：“說完我才知道，面試我的那個總監就是項目負責人。”
車里安靜了兩秒。顧沉角了一下。
沈立刻坐直：“你是不是笑了？”“沒有。”“你明明——”
話說一半，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其實我當時也覺得自己完了。”
靠回椅背：“人家問我項目怎麼樣，我當著人家的面說有問題。”
“後來呢？”“後來就只能著頭皮繼續說唄。”沈嘆氣，“總不能說‘不好意思，剛才那段請您當我沒說’。”
顧沉這次是真的笑了一下。
沈看見了，卻沒再抓著不放。發現這男人最近笑得確實比剛認識的時候多了。
好，長那麼好看的一張臉，天天冷著多浪費。
“不過趙總監人好的。”沈又道，“後面還問了我不東西。我覺……”
頓了頓，“應該不至于直接把我淘汰吧？”
剛才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到結果，聲音明顯沒那麼有底氣了。
顧沉看一眼：“張？”“有點。”沈很誠實，“畢竟是我第一次自己找工作。”
雖然家里不缺這份工資，可那又不是一回事。
可以不工作，和想工作卻沒人要，區別還是很大的。
顧沉沒說什麼“肯定會過”，只是道：“等結果。”“不過也對。”沈自己很快想開了，“沒過就再找，總有公司眼好。”
顧沉發現安自己的方式也很特別——不是“我還有不足”，而是“總有人有眼”。
偏偏看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又覺得確實很沈。
車在路口停下。顧沉問：“中午想吃什麼？”“現在就吃？”“十二點了。”
沈低頭看手機，居然真的快十二點。難怪覺得。“都可以。”話剛出口，自己先改口，“不對。我想吃辣的。”
顧沉看：“昨天不是胃不舒服？”沈沉默了一下。
昨晚只是吃冰淇淋吃多了，隨口在微信里說了句胃有一點難，自己都快忘了。“已經好了。”“確定？”“確定。”
顧沉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十分鐘後，車停在一家餐廳門口。沈下車看見招牌——粵菜。
站在門口沒。顧沉關上車門：“怎麼了？”“我不是說想吃辣的嗎？”“嗯。”“那為什麼是粵菜？”顧沉往里面走：“胃好了再吃。”
好霸道。偏偏又挑不出太大病。
沈踩著已經重新穿好的高跟鞋跟上去：“顧沉。”“嗯。”“你現在開始管我了。”男人腳步沒停：“你可以不吃。”沈立刻閉。那不行，了。
兩個人進了包間。等菜的時候，沈還在看手機。
郵件沒有，短信沒有，微信也沒有。退出頁面，過了半分鐘又點進去。
顧沉抬眸，正好看見第三次刷新郵箱：“不是不張？”
沈頭都沒抬：“我什麼時候說不張了？”“剛才不是還說沒過就再找？”“那是沒過以後的事。”理直氣壯，“現在不是還沒出結果嗎？”
顧沉沒再說話。菜很快上來。沈終于暫時把手機放到旁邊。
是真的了，早上為了趕時間只吃了半片吐司，面試的時候神繃著還不覺得，現在一放松，胃里空得厲害。
喝完半碗粥，整個人終于舒服不。
“好吃。”顧沉看：“胃不難了？”“本來就沒多嚴重。”
沈夾了一只蝦餃，“昨天就是冰的吃多了。”說完忽然意識到什麼，“你不會告訴我媽吧？”“為什麼告訴？”“要是知道，會念我。”
沈十分有經驗，“從冰淇淋說到我小時候吃雪糕，最後還要總結一句——你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顧沉低頭喝茶：“說得有問題？”沈瞪他：“你到底站哪邊？”“事實那邊。”
很好。結婚還不到一個星期，夫妻已經出現重大危機。
沈決定五分鐘不跟他說話。
結果三分鐘以後，手機震了。低頭掃了一眼，整個人瞬間坐直。
顧沉也注意到了：“怎麼了？”沈沒說話，直接點開消息。
看完第一遍，又看第二遍，隨後眼睛一下彎了起來：“顧沉。”“嗯？”把手機遞過去，聲音里的高興本不住，“我過了。”
屏幕上是NOVA發來的正式錄用通知，下周一職，品牌項目部，項目助理。
顧沉看完，將手機還給：“恭喜。”“我就知道。”沈剛才那點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趙總監果然很有眼。”
前一分鐘還在不停刷新郵箱的人，現在已經完全換了副臉。
沈自己倒一點沒覺得，低頭把通知又看了一遍。隨後忽然想起什麼：“那我馬上就有工資了。”
顧沉也想起來了：“第一筆工資請我吃飯？”“嗯。”
答應得很爽快，然後立即補充，“但是你不要選太貴的。”“……”“我只是項目助理。”沈非常認真地提醒他，“你得考慮一下我的經濟實力。”
顧沉看著：“沈小姐。”“嗯？”“你包的價格可能夠你吃半年。”
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包，安靜兩秒，然後把它往後藏了藏：“那不一樣。”“哪里不一樣？”“這是我爸的錢。”
彎起眼睛，“以後請你吃飯，是我的錢。”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顧沉卻頓了一下。
沈已經低頭繼續吃飯：“所以你得珍惜。第一筆工資誒，說不定我以後還會升職加薪，到時候再請你吃貴一點的。”
越說越覺得有道理，仿佛已經規劃好了未來好多頓飯。
顧沉看著，片刻後淡淡應了一聲：“好。”沈抬起頭：“那說好了。”“嗯。”滿意了，低頭繼續吃蝦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