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頓飯最後當然還是顧沉買的單。
沈對此毫無心理負擔——的第一筆工資還沒到賬,請客這種事,自然不能提前預支。
從餐廳出來,還在低頭回NOVA那邊的消息,職資料、報到流程,一條條確認完,才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下一秒,婚禮策劃的電話又進來了。
禮服已經全部改好,婚禮現場也基本布置完,原本分開的幾項確認干脆挪到了一起,讓他們下午過去一趟。
沈掛斷電話,忍不住嘆氣:“剛解決完工作的事,又要去結婚。”
顧沉看:“聽起來很勉強?”“哪有。”立刻坐直,“我只是嘆一下最近業務繁忙。”
場地里還有工作人員來來往往。
沈被造型師帶去換主紗,顧沉也順便確認婚禮當天的西裝。
等出來時,男人剛好從另一側走過來。
沈腳步一停——黑西裝,肩線利落,襯衫領口整齊得挑不出一點錯。平時他也總穿西裝,可大概知道這是婚禮那天要穿的,總覺得又有些不一樣。
很大方地多看了兩眼:“顧沉。”“嗯?”“你這樣帥的。”顧沉微頓:“謝謝。”
沈已經提著擺往鏡子前走了,造型師蹲下替整理擺,自己低頭研究腰間最後調整過的尺寸,顯然很滿意。
顧沉站在原地,視線落在上。
白緞面主紗沒有太繁復的設計,只襯得腰肢纖細,肩頸白凈。長發松松挽著,幾縷卷發垂在臉側。漂亮得很安靜。
沈過鏡子看見他還沒走:“怎麼了?”顧沉這才開口:“很好看。”
明顯愣了一下,隨後眼睛彎起來:“我都沒問。”“不能主說?”“當然能呀。”
沈笑意更深,“顧先生現在都會搶答了。”
顧沉就知道里不會有太正經的話。
主紗確認得很快。真正讓顧沉多看了一眼的,是後面那套酒紅禮服。
沈平時很穿這樣的,更別說款式。
前面看起來還算端莊,領口甚至不低。
可等轉過,大片潔纖薄的後背便了出來,只有幾細帶錯在腰際。濃,人卻白,反差大得有些過分。
顧沉的目停了一瞬。沈像是沒注意,正側看鏡子:“會不會顯得太?”
造型師笑:“不會,正好跟您平時的風格不一樣。”“也是。”手了料,“總不能每一套都一個樣。”
說完才看向顧沉,“你覺得呢?”
顧沉視線已經重新落回臉上:“可以。”
沈眉頭輕輕皺起,似乎真在思考:“我怕不好看。”“不會。”這次回答快了很多。
抬眼。顧沉頓了頓,又補一句:“很好看。”
沈這才笑:“那就留。”
顧沉反而又看了一眼,已經轉過去試耳飾了。
長發被造型師挽起,後頸到腰間那一截線條干凈得一覽無余。顧沉很快移開目。
過了一會兒,沈原本固定好的頭發忽然散了。
自己扯掉發夾,索讓長發全部落下來,烏黑的發鋪在肩背,遮住了大半的。“算了。”撥了撥頭發,“這樣好像也不錯。”
一邊說,一邊隨手把長發攏到一側。于是剛遮住的肩背又出來一半,耳邊的長墜跟著輕輕晃。
偏過臉:“是不是?”顧沉正好抬眼,視線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沈那張臉還是和平時一樣——干凈,漂亮。眼睛微微彎著。
顧沉卻停頓了一秒:“嗯。”“嗯什麼?”“好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沈眨眨眼,然後很自然地笑起來:“那就這樣吧。”轉去找造型師,沒再看他。
顧沉低頭重新打開手機,頁面停留在剛才那封郵件上,半天沒翻過去。
最後要確認的是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整效果。
攝影師讓他們站到布置好的主舞臺中央,沈挽住顧沉。
一開始還好。等攝影師看了眼鏡頭,又道:“顧先生可以摟一下新娘,太規矩了拍出來像合影。”
沈先沒忍住,低頭笑了一聲。顧沉側眸:“笑什麼?”“沒什麼。”憋著笑,“聽老師指導。”顧沉沉默了一下。
手到底還是落在了腰間,只是搭得很輕。
沈低頭看了眼,又看看鏡子里兩個人之間那點刻意的距離:“顧沉。”“嗯?”“你真的是我老公嗎?”
男人眉心一跳:“什麼意思?”“你我怎麼跟易碎品一樣。”
攝影師在旁邊直接笑出了聲。
顧沉低頭看,沈倒是一臉坦然:“再近一點嘛。”
說著手握住他的手腕,將那只搭在腰側的手往後挪了一點,“這樣才自然。”
作很短,放好就松開了,仿佛只是調整拍照姿勢。
可這一次,顧沉的掌心是真正住了的腰——薄薄一層緞面,底下的腰肢纖細,比看起來還要細。
顧沉指節無意識地收了一點。沈微微一僵,抬頭,兩個人的視線撞上。
這一瞬間,倒是真的怔了怔。
男人掌心的溫度過布料傳過來,存在強得有點過分。
沈睫輕輕了一下,視線往下落,看見他還扶在自己腰上的手。再抬起眼時,耳尖已經悄悄紅了——很淺,卻藏不住。
顧沉看見了,手上的力道也跟著松了些。沈沒有躲,只是先移開目:“拍吧。”聲音比剛才輕。
閃燈恰好亮起,畫面定格。
後面的照片拍得很快。等攝影師說可以了,沈立刻松開他的手臂:“我去換服。”
說完提著擺就走,走得倒不快,只是沒回頭。
顧沉站在原地,掌心像還殘留著剛才那一點的。
很奇怪,明明只是拍照,明明他們連結婚證都已經領了。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識到——沈不只是他即將舉行婚禮的妻子,還是一個人,一個漂亮得足夠讓男人產生的人。
顧沉垂下眼,結很輕地滾了一下。
而試間里,沈正在慢悠悠摘耳環。
鏡子里的臉早已經恢復正常。
剛才那點臉紅是真的——顧沉突然收手掌的時候,確實有覺。
可什麼時候抬眼,什麼時候看他的手,又什麼時候讓那點紅暈剛好落進他眼里——那就未必全是真的了。
沈對著鏡子彎了彎。
半真半假,才最容易讓人信。何況什麼都沒做,是他自己摟的,也是他自己——沒忍住用了力。
這可不能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