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沈醒得很早。
坐在梳妝臺前，任由造型師折騰頭發，整個人還有點沒睡醒。
沈母站在旁邊，一會兒看看頭紗，一會兒看看耳環，明明這些東西早就確認過無數次，今天還是哪里都不放心。
“口紅是不是淡了點？”“媽。”沈終于忍不住，“這是婚禮，不是選。”
“結婚還不能漂亮了？”“我已經很漂亮了。”回答得理所當然。
旁邊幾個化妝師都笑了。
沈母也被氣笑，手額頭：“就你最不謙虛。”沈彎著眼睛：“事實為什麼要謙虛。”
上還在貧。
可等主紗換好，頭紗真正落下來的時候，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卻安靜了幾秒。
系統難得沒說話。
沈手，輕輕了耳邊垂下來的白紗。
當然知道這只是一個任務世界，也知道婚姻不過是最方便接近顧沉的份。
可人活在一個世界里，遇見的東西是真的，穿在上的婚紗是真的，外面等著的人也是真的。
所以那一點忽然冒出來的奇妙覺——也沒必要非得分出真假。
沈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很好看。”
沈母無奈：“你又自己夸上了？”“沒人夸我，我還不能自己夸？”
這下房間里徹底笑一片。剛才那點說不清的緒，也跟著散了。
顧沉站在儀式廳外。
陸淮剛替他整理完領結：“真稀奇。”“什麼？”“認識你這麼多年，第一次看你在一個地方站這麼久還不看手機。”
顧沉神平淡：“今天看手機合適？”“也是。”
陸淮點點頭，又忍不住看他，“張嗎？”“不張。”“真不張？”顧沉掃他一眼。陸淮識趣閉。
只是剛轉過，就聽見不遠傳來一點靜。廳門打開。
顧沉抬眼，然後沒有再移開。
沈挽著沈父的手臂站在那里。
隔著一層薄薄的頭紗，白婚紗將襯得很纖細。沒有像平時那樣笑得特別燦爛，只是看見他以後，眼睛慢慢彎了起來——很輕，很。
那一瞬間，顧沉腦海里忽然閃過昨天拍照時的畫面——掌心下纖細的腰，還有抬頭看他時一點點變紅的耳尖。
視線停頓了片刻。
沈已經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沈父把的手到顧沉手中時，仍舊沒忍住多說了一句：“從小被我們慣壞了，以後你多讓著一點。”
沈隔著頭紗小聲抗議：“爸。”周圍響起一陣善意的笑。
顧沉卻握住的手：“我知道。”回答得很認真。
沈父看了他一會兒，終于點點頭，轉下臺。
沈站到顧沉邊，兩個人并肩面對臺下賓客。
的手還被他握著。大概是剛才一直捧著花，指尖有點涼。
顧沉垂眸看了一眼，掌心稍稍收。
沈覺到了，偏過頭：“怎麼了？”聲音很輕。“手冷。”“張的。”顧沉微頓：“你張？”
“為什麼不能？”從頭紗後看他，眼睛潤潤的，“我第一次結婚。”
顧沉又是這句奇怪的話。偏偏現在這種場合，他竟然沒有覺得好笑，只是低聲道：“別張。”
沈眨了眨眼：“有你在就不張了？”明明是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可問出來時，聽著卻像另外一種意思。
顧沉看兩秒：“嗯。”沈一下笑了，不再問了。
換戒指的時候倒很順利。真正讓氣氛開始不對的，是主持人笑著說出那句——“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臺下瞬間響起掌聲和起哄聲。沈原本還算自然的表，明顯停頓了一下。
抬起眼，正好對上顧沉的視線。
昨天想象是一回事，真正到了這一刻，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周圍坐了這麼多人，沈的耳朵很誠實地開始發熱。
顧沉看見了。他沒有立刻，而是先抬手，掀起了面前的頭紗。
白紗慢慢落到後，兩個人之間再也沒有遮擋。
沈仰著臉，漂亮的小臉在燈下白凈得近乎明。
大概是真有些張，睫輕輕著，抿了一下。顧沉的目隨之落下去，停了半秒。
沈當然看到了，卻沒有像平時一樣逗他，也沒有主湊過去，只是站在那里，等他。
像一個真正第一次面對丈夫親吻的新娘。
顧沉結輕輕了一下。下一秒，一只手扶住的腰。
沈下意識繃。接著，男人低下頭，落了下來。
并沒有想象中那麼冷，反而很熱。
最開始只是輕輕了一下，克制得很，像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婚禮吻。
臺下卻顯然不滿意，起哄聲一下更大：“顧沉，這就沒了？”“太敷衍了吧！”
沈聽見了，沒忍住彎起角。顧沉也看見笑了。
兩個人還離得很近，近到一笑，呼吸就輕輕過他的。
顧沉眼神暗了一瞬。沈剛想往後退，腰上的手卻忽然了些。怔住。
下一秒，顧沉再次吻了下來。這一次和剛才不一樣。仍舊沒有太過分，卻明顯不再只是禮節。
停留的時間更長。
沈握著捧花的手微微收，另一只手幾乎是下意識地攥住了他前的西裝。
顧沉覺到了，作停了一瞬。
沈睫輕輕著，沒有躲，也沒有推，只是那只抓著他服的手越來越，像張，又像是在依賴他。
顧沉眸深了些，最後還是先退開。
掌聲幾乎同時響起。沈緩慢睜開眼，臉已經紅了，尤其耳朵，紅得徹底。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忽然很小聲地開口：“顧沉。”“嗯？”“你把我口紅親掉了。”
顧沉垂眸。果然，上的淡了不，而他自己的上也沾了一點很淺的紅。
沈看見了，原本還害得不敢抬眼，下一秒卻忍不住笑了。
越笑越明顯，剛才那點曖昧得讓人不過氣的氛圍，瞬間被自己破壞得干干凈凈。
顧沉無奈：“很好笑？”“有一點。”
湊近一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顧總現在有點漂亮。”顧沉徹底不想理。
可沈已經笑著重新挽住他的手臂。
婚禮繼續。
顧沉看向前方，神很快恢復平靜。
只有西裝下的那只手，還記得剛才攥住自己時的力道，以及那個原本只該停留一瞬的吻最後為什麼變得有些失控——顧沉沒有深想。
而邊的沈低頭看著手里的花，臉上的紅還沒完全散，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第一個吻——比想象中有意思。
尤其是，第二次可不是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