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儀式結束以後，沈連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造型師重新拉回了休息室。
主紗換下來，頭紗摘掉。
等再次出來，已經換了那條酒紅禮服。
昨天試服時只是隨意做了造型，今天妝發完整，效果又完全不同。
長發沒有盤起，只在發尾燙出松的弧度，烏黑的發垂在雪白肩頭。
子正面看著并不過分，背後卻只剩幾錯的細帶，將腰線勒得愈發纖細。
顧沉站在門外等。聽見靜，抬眼。目落在上的一瞬，停得比昨天更久。
沈自然察覺到了，卻沒像從前一樣追著問一句好不好看。
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手包，走到他旁邊：“走吧。”擺從他側輕輕過，帶起一陣很淡的香氣。
顧沉垂眸看了一眼在長發間的肩背，很快收回視線。
沈角輕輕翹了一下——越來越喜歡顧沉這種人了。
嚴。
眼睛卻沒有那麼嚴。
後面的婚宴比儀式麻煩得多。
長輩、親友、生意上的往來，一桌接著一桌。剛開始沈還能笑得很漂亮，到後面已經純靠職業素養。
尤其腳上的高跟鞋，漂亮是真的，折磨人也是真的。
走到下一桌前時，鞋邊恰好磨過腳後跟。眉尖輕輕蹙了一下，作很小。
旁邊的顧沉卻低頭看了過來：“磨腳了？”沈有點意外，自己都沒出聲：“有一點。”
下一敬酒的時候，顧沉便自然接過了手里的酒杯。
沒人覺得奇怪，新婚夫妻，本來也該如此。沈也沒矯，索站在他旁邊，只負責笑。
偶爾有人起哄讓新娘喝一杯，顧沉也只是輕描淡寫地替擋掉。不刻意，卻擋得很徹底。
沈忽然發現，顧沉這個人確實很適合做丈夫——只要事被劃進了他的責任范圍，他就會理得足夠妥帖。
原主得到的也是這些，所以才會心甘愿等那麼多年。
想到這里，沈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男人正在和面前的長輩說話，眉眼沉靜，酒杯握在手中，袖口出一點冷白的腕骨。
察覺到的目，他低頭。沈沒有躲，反而朝他彎了彎眼睛。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單純覺得——今天的顧沉確實好看。
顧沉看了一會兒，直到有人重新他，才移開目。
沈也收回視線，手指無聊地撥了一下耳邊的長墜，心莫名不錯。
等真正離開酒店，沈已經累得沒脾氣了。
剛坐進車，便低頭掉了高跟鞋。
腳後跟果然紅了一塊，皺著臉看了半天：“明天肯定要起泡。”顧沉低頭看了一眼：“疼？”“現在還好。”
沈把鞋踢到一旁，整個人往座椅里一，“以後誰再跟我說結婚浪漫，我就把這雙鞋送給。”顧沉角很淺地了一下。
沈懶得管他是不是在笑。
今天多喝了些酒，不醉，只是放松下來以後，那點酒意慢慢往上涌，眼尾和臉頰都泛著一點淡淡的紅。
車里安靜下來，閉著眼休息。
過了不知道多久，車子拐彎，順著慣往旁邊偏。
肩膀忽然撞上什麼，沈睜開眼，才發現自己靠到了顧沉上。
愣了一下，下意識要起來：“抱歉。”剛，男人卻抬手扶住的肩：“睡吧。”
沈抬眼看他，顧沉已經重新看向窗外，像只是覺得累了。
眨了眨眼，最終沒再折騰，只是稍微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
臉側輕輕靠在他肩上，鼻尖全是男人上很淡的木質氣息，還混著今晚的酒味。還好聞。
沈原本只是想歇一會兒，沒想到真的睡著了。
等車停下時，還是顧沉醒。睜開眼，意識還沒完全回來。
抬頭時，兩個人離得很近。沈盯著他看了兩秒，才慢吞吞坐直。
長發被睡得有些，有一縷甚至黏在邊。顧沉看見，抬手替撥開，指腹很輕地過角。
兩個人同時頓了一下。顧沉收回手，沈卻因為剛醒，還沒來得及像平時那樣科打諢，只是抿了下，低聲道：“到了？”“嗯。”
低頭找鞋，剛拿起來，看到自己腳後跟那塊紅，又不太想穿。索拎在手里下車。
地面有些涼，沈才踩了兩步，後的人便停下。下一秒，腰後一，整個人突然騰空。
沈下意識抱住他的脖頸，酒意都醒了一半：“顧沉？”“別。”男人抱得很穩。
酒紅的擺從他手臂間垂下，沈還赤著腳，腳踝在擺外面。
低頭看了一眼，忽然覺得這個畫面莫名有點——太像新婚夜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自己先不自在起來。
剛才還很自然地搭在顧沉肩上的手，忽然不知道該往哪里放，最後只能繼續環著他的脖子。
顧沉當然察覺到了，低眸看。沈正好也抬頭，視線撞上的一瞬間，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刻笑。
大概酒意還在，眼睛水潤潤的，臉頰泛紅，整個人安靜得難得。
顧沉看了兩秒。沈先移開了眼，耳朵卻慢慢紅了。這次本不用裝——畢竟被一個長得很合審的男人這麼抱著，又不是塊木頭。
到了臥室，顧沉彎腰把放到床邊。
沈腳尖剛到地毯，子卻沒有立刻退開。
禮服背後一細帶不知道什麼時候勾住了他的袖扣，兩個人被迫停在一個很近的距離。
沈低頭：“掛住了。”手去解。
細帶太細，又被袖扣纏了一圈，弄了兩下沒弄開。顧沉抬手握住的手腕：“我來。”沈便老實不了。
男人垂眸理那細帶，站在他面前。
因為禮服本就背，顧沉的手不可避免地幾次到腰後的皮。
溫熱的指腹過去，沈肩背輕輕繃了一下，很細微。
顧沉卻停了停：“弄疼了？”“沒有。”搖頭，“有點。”聲音輕得很。
顧沉沒再說話，手上的作卻慢了些。
沈垂眼看著，距離實在太近了。甚至能看見他襯衫領口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結。
今晚敬酒的時候，就覺得這里好看，現在離近了，更明顯。
沈的視線不自覺多停了一會兒，恰好顧沉抬頭，被抓了個正著。
愣了下，大概自己也覺得盯著一個男人結看有點奇怪，眼神下意識往旁邊飄。顧沉卻沒有立刻移開視線。
沈能覺到他在看自己——從眼睛，到鼻尖，最後慢慢落在上。忽然想起白天婚禮上的那個吻，好像又開始發熱。
沈抿了抿，很小的作，卻讓顧沉的眼神更深了一點。
看見了，心里忽然生出一點惡劣的興味。
倒沒有再做什麼，只是抬起手，指尖了他的領口。顧沉眸一頓。
沈像是沒察覺，替他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歪掉的領結輕輕正了正。
做完，還順手平了一點襯衫褶皺。作很自然——妻子替丈夫整理服，有什麼問題？
一點問題都沒有。可的手離他結太近了，指尖偶爾過領口。
顧沉垂眸，能看見的發頂，也能看見低頭時出來的細白後頸，更能聞見上那越來越近的香氣。
沈整理好，滿意了：“好了。”說完便準備收回手，手腕卻忽然被握住。
作一頓，抬頭。顧沉正看著，那眼神和往常有些不一樣。
沈心口忽然輕輕跳了一下。
只是沒有馬上掙開，任由那只手握著自己。
兩個人安靜地對視。
片刻後，沈像是承不住這種過分直接的目，睫了，眼神慢慢往下落，很快又抬回來。微微張了一點，像想說什麼，又沒說。
就是這麼一瞬。顧沉原本尚且清醒的理智，忽然松了一道口子。
白天婚禮上的吻是流程，是所有人都在等。
甚至連第二次，也有後滿場的起哄聲。可現在沒有任何人。
沒人要求他吻，也沒有任何理由。
所以當顧沉低下頭的時候，他自己最清楚——這一次，是他想。
沈睫猛地了一下。下一秒，溫熱的覆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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