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真正看到顧沉那條消息，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會議開完，供應商那邊又臨時改了兩版料尺寸，抱著電腦跟著項目組來回確認。
等終于坐回工位，手機上已經多了十幾條未讀。
最上面那條來自顧沉。【看來還行。】
發于七個小時前。
沈盯著時間看了兩秒。
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新婚妻子多有點失職。
拍了張面前堆得七八糟的文件。【剛活過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職場果然不會因為我漂亮就放過我。】
這次回復來得很快。【有自知之明就好。】
沈正準備回擊，趙總監在會議室門口人：“沈，最終版過一下。”
手機立刻被扔到一邊。
工作要。
老公可以晚點再理。
顧沉到家的時候，客廳是暗的。
以前這本來再正常不過。他一個人住，沒人會特意給他留燈。
只是今天進門時，他下意識往樓上看了一眼。
安靜得很。
管家過來接外套，順口提了一句：“太太還沒回來。”顧沉作微頓：“知道。”
他沒問沈去哪。第一天上班，顯然還在公司。
晚餐只了很。
顧沉回書房理完幾封郵件，下樓時已經快九點半。
門口終于傳來靜，沈推門進來。
早晨還干凈整齊的低馬尾已經有些松散，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肩上背著電腦包，另一只手還拎著便利店的袋子。
整個人看起來和早上出門時判若兩人。
抬頭看見客廳有人，明顯愣了一下：“你今天回來這麼早？”顧沉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三十七。他第一次知道這個時間也能算早。“你吃飯了嗎？”
沈低頭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正準備吃。”
里面是一盒飯團，還有瓶果。
顧沉眉頭皺起來：“晚飯？”
“嗯。”沈換好拖鞋，“項目組的人都沒吃，我中間啃了兩塊餅干。”
說得輕松，已經準備往餐廳走。顧沉卻住：“廚房有飯。”
沈回頭。
桌上原本保溫的菜被重新端了出來。
眼睛一下亮了，飯團瞬間失寵：“我這個家。”顧沉看著。剛進門的時候還一副快累死的樣子，聞到飯香又活了。
沈坐下以後才發現，菜基本都很清淡。
吃了幾口，整個人終于舒服下來。
顧沉坐在對面喝水。
沈抬頭看他：“你吃過了？”“嗯。”“那你還坐這兒干嘛？”顧沉頓了一下，似乎連他自己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沈卻已經低下頭，繼續認真吃飯，沒再問。
顧沉坐了片刻，也沒有離開。
餐廳很安靜。
沈今天大概是真的了，平時吃飯還會挑挑揀揀，這會兒幾乎什麼都覺得好吃。
吃到一半，手機亮起來。
周敘發來的消息：【明早九點前把供應商反饋整理一下，趙總監要。】沈單手回了個好。
顧沉的視線從屏幕上掠過，只看見一個名字——周敘。
有點眼，很快便想起來，是那天面試結束和一起出來的男人。
他沒有問。沈也沒注意他的視線。
吃完飯，甚至沒馬上上樓，抱著電腦坐到了客廳地毯上，茶幾太矮，索盤著，把電腦放在上面繼續改表。
顧沉從書房拿了文件下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沈洗過澡以後又換了件寬松的薄針織衫，頭發隨手挽在腦後，旁邊放著一碟洗好的葡萄。
電腦里全是麻麻的數據。一邊看，一邊無意識往里塞東西。
完全沒發現他回來。
顧沉坐到沙發另一邊。
十幾分鐘後，沈忽然皺眉。
同一個表格來回切了幾次，明顯卡住了。
盯著屏幕半天，最後往後一倒。後腦勺剛好撞上沙發邊緣：“我不行了。”顧沉低頭看。
沈仰著腦袋，閉著眼：“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這麼多表格。”顧沉手：“給我。”睜眼。電腦被拿了過去。
顧沉掃了幾眼：“這里的數據源引用錯了。”沈立刻坐起來：“哪里？”往他那邊挪。顧沉點開其中一列：“你把上一版報價一起帶進來了。”
沈湊過去看，距離一下拉得很近。
半跪在地毯上，一只手撐著沙發，肩膀幾乎上顧沉手臂。
顧沉解釋了兩句。沈很快明白：“原來是這里。”手去控板。顧沉的手還放在上面。兩個人指尖了一下。
沈作停住。顧沉也沒立刻收。
側過臉。距離太近了。
男人的目從屏幕移到臉上。
沈今天沒有化妝，忙了一天眼睛里還帶著一點疲憊。偏偏剛洗過澡，臉白白凈凈的，也。
看了顧沉一會兒，忽然出手，從旁邊那碟葡萄里挑了一顆最大的，遞到他邊：“辛苦費。”
顧沉看著那顆葡萄，沒。
沈晃了晃手：“嫌？”話音剛落，男人低頭，直接從指尖把葡萄咬走了。
沈愣了一瞬。顧沉已經重新看向電腦，神平靜得像剛才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作。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剛才被他的輕輕過，一點溫熱，很短。
沈沒說什麼，只是角慢慢彎起來。
重新湊過去看屏幕。這一次，沒有故意拉開距離。
顧沉也沒有。
表格理完已經不早。沈保存文件，終于徹底松了口氣。
坐回地毯上，仰頭看向顧沉：“顧老師。”男人眉心輕輕一跳：“別。”“幫我解決問題的就是老師。”
了個懶腰，寬松的針織衫隨著作微微往上帶了一點，出一小截纖細的腰。
顧沉目一頓，很快移開。
沈像沒發現。完懶腰便趴到沙發扶手上，懶洋洋地拿手機看時間。
正好周嵐打來電話，問他們什麼時候去度月。
沈想都沒想：“先不去了。”周嵐顯然意外：“你不是之前還說想去海島？”
“想呀。”沈趴著，下抵在手背，“可是我才剛上班，什麼都不會，現在跑出去玩，回來更跟不上。”
說完又笑，“等我以後能明正大請假的時候再去。”
電話那邊周嵐笑了半天，又叮囑顧沉別只顧工作，才掛斷。
客廳重新安靜。沈低頭回工作消息。顧沉也重新翻開手里的文件。
過了幾分鐘，沈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去睡了。”抱著電腦往樓上走。顧沉抬眼：“還工作？”“最後回一封郵件。”
說完，人已經踩著拖鞋上了樓。沒多久，二樓房門合上。
客廳一下安靜下來。
顧沉低頭繼續看文件。看了半頁，又抬頭看了一眼樓梯口。
隨後才重新翻了一頁。
手機上，陳助理發來明早會議資料。顧沉看完，回了消息。
退出聊天框時，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最上面就是沈。
他沒有點進去。很快鎖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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