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沈家大姑娘沈秋霜,十二歲那年,為了給母親籌措棺材板兒錢被賣到了城里的王公館做使喚丫頭。
剛被賣到王家時,王家管事的便安排在後廚房做些擇菜刷碗掃地倒下水的臟活累活。
可是秋霜卻一點兒都不嫌棄。小小的年紀,做起事來非常勤謹,人又伶俐肯吃苦,很快便得到了大家的認可,秋霜這才算在王家立住了腳跟兒。
王公館坐落在城區最繁華的地段兒,政要邸雲集,環境優雅,是一座裝飾得非常漂亮的二層歐式建筑。
王公館的主人王太炎是個銀行家,在銀行界很有威。王太炎有一妻兩妾,膝下有兩兒一。
大兒子王英杰和兒王英娥是一母同胞,都是正妻郝氏所生。五歲的小兒子王英俊,是二姨太孫瑾花所生。
王英杰已經在東北軍界和商界嶄頭角,人稱“玉面狐”,是這一代年輕人中的佼佼者。
而兒王英娥,有些被驕縱壞了,行事頗為蠻橫張揚跋扈,在王公館這一帶也算是出了名。
王太炎與于德水早年便已相識。那時年輕的王太炎還名不見經傳,而年輕時的于德水天南海北的倒賣皮貨,經營皮貨生意,生意已經做得非常好。
兩人在生意場上偶然相識,相談甚歡,思想觀念頗為相同,逐漸相識相,後來二人便順理章地拜了把子。
于德水生意興隆,花錢仗義,在各個方面沒資助王太炎。
王太炎人恩惠頗多,便提議王家與于家定下個娃娃親,把自己年僅五歲的兒王英娥許配給與其年齡相仿的于德水的長子于唯順。
對此,于家也欣然同意。自此之後,兩家人的走是越來越頻繁,越來越親近。
後來,王太炎逐漸在商界和政界飛黃騰達,了遠近聞名的銀行家。而于家,因為近些年來的兵荒馬,來回倒賣皮貨的生意并不好做,生意就一落千丈,遠不如從前。
此時的王太炎并不想有負昔日的好友于德水,從而招人話柄,便依舊安排兒王英娥嫁給于家長子于唯順。
對于此事,王英娥是非常抵的。但即使王英娥再張狂驕縱飛揚跋扈,也得服從父親的安排嫁進于家。
也就是在秋霜被賣進王公館的第二年春天,王家大小姐王英娥便要準備出嫁了。
大小姐出嫁是王家的大事。王家大張旗鼓地準備嫁妝,并且興師眾地開始在下人中挑選能給大小姐帶到婆家使喚的人。
經過挑細選,王英娥從自己邊兒的大丫鬟中挑選了紫艷和紫玲。又從眾多丫鬟中挑了兩個小丫鬟,一個是金香,另一個便是秋霜。另外,王英娥邊還帶了個管事媽媽孫婆子。
就這樣,秋霜隨著大小姐王英娥的出嫁一同走進了于家。
王英娥與于唯順婚後一年多,便產下一,夫家是皆大歡喜。于德水,于老爺親自給自己大孫起了個大名于楠。
然後,于老爺一家子就眼地盼著大兒媳婦王英娥能再給于家生下個大胖孫子。
但是天不遂人愿,這王家大小姐的肚子就是不爭氣,一晃五年過去了,啥靜也沒有。王英娥整天尋醫問藥,就是沒有著落。
既已嫁做人婦,再的鮮花也有不新鮮的時候,何況王英娥與于唯順兩人已經在一起生活了五六年。
于家即便再沒落,也有好幾個鋪面兒撐著,也算是當地的大戶人家。
王英娥遲遲誕不下兒子,終歸不是長久之計。這不,今天就坐著汽車,領著已經晉升為自己大丫鬟的十七歲的沈秋霜,又趕回了娘家,去找大哥王英杰尋求援助去了。
王公館里靜悄悄的。自打王太炎把兩個妾室迎進門,大夫人郝氏便一心向佛,很過問家里事了。
好在家里一直有王英杰在著,不管最後進門的二姨太孫瑾花怎樣作妖,也沒有在王家興起什麼大浪。
王太炎的大姨太進門之後,幫王太炎做了許多事。可不幸的是,得了瘧疾死了。
死後,王太炎自覺沒趣,便領著自己的二姨太和小兒子王英俊去了天津,在天津主持銀行工作,而且大部分時間這三個人都生活在天津。
現在的王公館里,除了大夫人郝氏晨昏禮佛聲,便是一片死寂。連王英杰的夫人,大黃琪也不愿意待在這個家里,而是每天游弋于各大舞廳會館瀟灑快活。
王英娥坐在車子里心里默默地想,現在娘家能為自己做主的就只有大哥了,能相信的也只有大哥了。
丈夫于唯順五年沒有兒子,也沒有納妾,于家算是給足了王家人臉面。此事,王家和于家人心里都明白,王英娥自己的心里更是火急火燎的。
車子慢慢駛進王公館,便有下人小跑著上來替王英娥打開大門迎接。
有人上前替王英娥解開裘皮大氅,遞上致的暖手爐,王英娥不嘆,回娘家的覺就是好。
秋霜識眼的去了王公館後院兒下人呆的地方,沒有跟隨王英娥上樓。
王家的規矩森嚴,每次和大小姐回來,自己都呆在指定的地方,王家自有其他人侍候大小姐,分工極是嚴格。
大爺王英杰這樣的人,對秋霜來說,是只能遠觀而不敢近看。
王英娥上樓拜見了母親,簡單地問候了一下,便急匆匆地往大哥書房走去。
近幾年,王英娥對母親頗為不滿。母親這些年不問家事,整日里就知道抄經禮佛。
父親最寵的大姨太病死後,便由著二姨太在府里整日作妖。這位二姨太孫瑾花,特別會哄父親開心,還給自己親爹生了個兒子王英俊。王英娥能看出父親對這個小兒子的偏。
現在,父親放著母親不管不問,領著二姨太和小兒子去了天津福,想想這事兒,王英娥就氣不打一來。
敲了門,聽到大哥的聲音,王英娥腳步輕松地走進了大哥的書房。
書房布置得很是雅致,站在屋中窗前的王英杰,中等材,面如玉,儒雅又風度翩翩。
此人平時彬彬有禮,深藏不,總是給人一種波瀾不驚的覺。可是做起事來的手段卻雷厲風行老道潑辣,場上人送“玉面狐”綽號。
王英娥也不客氣,走過去摟住自己大哥王英杰的胳膊就開始晃,里哼哼著:“大哥!你不是說要給我請個名醫來診治嗎?什麼時候來呀,我這里可是都等不急了。”
“哎,小妹,先松手,都是當娘的人了,怎麼還像小時候那樣調皮。”王英杰一臉寵溺地說。
“我不沖大哥撒沖誰撒?只有大哥對我最好,大哥最了解我、最心疼我了。”王英娥做出小兒般的姿態笑著說。
“好啦,就你甜。”王英杰像小時候那樣了妹妹的發頂說。
“你呀,怎麼又開始著急了?這都給你請了多個名醫了,喝了那麼多苦藥,你也不怕苦?”說著,二人坐下,王英杰親自斟了一杯茶遞給自己小妹。
王英娥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道:“可是,大哥,我等不起呀!你也了解于家的況,我聽下人們傳話兒說,我公爹于德水有意給于唯順納妾,都悄悄好幾個人了。你說,我這心里能痛快嗎?”說完,王英娥把茶杯重重地放到了一邊的茶幾上。
王英杰嘆口氣道:“唉!小妹,你也別著急,這種事要順其自然才好。”王英杰試圖勸解自家妹子。
“大哥,你說得好聽,換作是你,你能不急嗎?”王英娥心中不悅沖王英杰瞪眼睛,不滿意地發脾氣道。
“小妹,你這脾氣,總要改一改才好。”王英杰無奈地說。
王英娥看大哥似在埋怨自己,不敢得罪大哥,自己現下還有好多事有求于他呢,不好再發作,只能強忍下心中的不快,低下頭不再說話。
王英杰看小妹臉不悅,始終還是心疼自家妹子,便順著妹子的話聲勸道:“是呀,我和唯順從小一起長大,他的子太糯。這妾室進門,你的日子總不會好過。但沒有抱上孫子,于家沒後,也不會一直這麼拖下去,總得想個辦法解決才是。”
“大哥這才說到了點子上。”王英娥抬起頭委屈地說。
“只是,小妹,下人的話你真的沒必要放在心上,畢竟當家的于老爺還沒有當著你的面兒發話不是?”王英杰說。
“大哥,你別寬我了。于家什麼況你我都清楚,這是遲早的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看我的主意能不能行得通。”王英娥雙手握,似下了很大的決心道。
“你呀,又打了什麼鬼主意?整天沒事兒凈瞎琢磨。”王英杰心疼又擔憂地看了眼自家妹子。
他這個小妹被自己寵壞了,餿主意鬼點子頗多,可是真正行起事來卻并沒有什麼膽量。
從小到大,每次做了壞事無法善後的時候,總要把他這個當大哥的搬出去替收拾殘局,讓王英杰覺很是無奈。
自己對這個小妹是又又疼又恨。可是,自己只有這麼一個一母同胞的小妹,不論做什麼,都只能是寵著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