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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0章 病骨支離拒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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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草被鄧夫人所罰,跪在雪地里這一凍,讓一連病了數日,昏睡著高燒不斷,急得吳媽圍著團團轉。

好在翠萍及時送來了上好的風寒藥,這才讓秋草得以好轉。

這日,許久不見的午後終于潑灑在白雪皚皚的大地上,樹枝和房檐上都掛滿了長長的晶瑩剔的冰凌。空氣清新異常,白雪反著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吳老三手執鐵鍬一下一下鏗鏘有力地在院子里鏟雪,吳媽張羅著讓廚房里的其他幾人掃雪的掃雪,劈柴的劈柴。

秋草被這嘈雜的聲音驚醒,掙扎著起穿上自己的棉,趴在薄薄的窗紙上向外看去。

見吳媽領著廚房里的人都在院子里忙活,想想自己已經這樣躺在床上病了好幾日了,不好意思再躺下去,下地穿上鞋子,腳步虛浮地走出了自己的小屋。

吳媽一眼便瞧見站在門口兒的秋草,急忙小跑著過來說:“哎呀,我的天!姑娘的病剛剛好,這怎麼也不帶個帽子就出屋兒了,要是再著涼了可讓我們怎麼待。”說著,吳媽急忙把自己脖子上的大圍巾解下,圍在了秋草的脖子上。

秋草有些納悶,這才病了幾日,怎麼吳媽對的態度來了個大轉變,就連這稱呼也跟著變了。而且,周圍的幾個人瞧的眼神也非同往日。

秋草年紀雖然小,但反應也是極快的。轉念一琢磨,便覺得此事一定和鄧爺,還有翠萍姑娘有關。

便笑著回吳媽道:“吳媽,我沒事,病已經好了大半,我幫您掃掃院子吧!”

“哪能用姑娘干這些臟活兒累活兒。以後呀,姑娘每日給爺送送飯、送送點心和瓜果就行。姑娘先回屋休息,一會兒翠萍姑娘來了,你和一起給爺送些點心,也順道認認去爺院子的路。”說完,吳媽便主拉著秋草的手,把秋草送回了屋兒。

果然,沒一會兒,翠萍真就提了一個大食盒踏著積雪而來。

吳媽眼尖,大老遠便開始和翠萍打招呼。

翠萍走近後,第一句話便問吳媽道:“吳媽,秋草姑娘的病可好些了?”

“好些了,好些了!爺送的藥好,這病才好得快些。這不,姑娘剛剛還出了屋子要幫我們這些人掃雪呢。”吳媽接過翠萍手上的食盒暢快地答道。

“那就好,帶我去見見姑娘。”翠萍說道。

“那是一定的。秋草姑娘,你看誰來看你了?”吳媽在門外高聲喊道。

秋草連忙打了棉門簾子笑著出來迎接翠萍。

翠萍拉著秋草的手,笑道:“可是見強了些,只是臉還有些蒼白,要多熬些湯湯水水補補才行。”

“那是,那是。”吳媽一邊兒回答,一邊兒沖門外的吳老三使了個眼。

吳老三心下明白,有眼地接過吳媽手中的食盒去廚房準備了。

秋草說:“多謝翠萍姐姐這些日子的照顧,我這病才好得這麼快。”

翠萍笑道:“我可擔待不起這個‘謝’字,要謝你還是去當面謝過爺吧。”

秋草面有些紅。

這時,就聽見吳老三在門外說道:“吳媽,翠萍姑娘,這是給秋草姑娘熬的湯,還請姑娘趁熱喝下吧。”

吳媽聽了,連忙打了棉門簾子出去,接了吳老三手中的瓷碗,返又進了屋,笑著對秋草道:“這湯還熱著呢,里面還放了紅棗和桂圓,姑娘快趁熱喝了吧。”

秋草突然到這樣熱而厚的款待,實屬有些寵若驚。

但當看到翠萍暗示的鼓勵眼神,便大方地接過吳媽手中的碗,用勺子小心地攪著,小口地喝完了碗中的湯,連碗中的大棗和桂圓也吃得干干凈凈。

一碗湯下肚,秋草額頭上便沁出了汗珠兒。

翠萍看秋草的子還是發虛,勸道:“姑娘還是改天再和我一同給爺送點心吧,現下養好子要。”

秋草本就是要強的子,哪里肯再休息下去,便笑道:“翠萍姐姐,我沒事,今天怎麼也得當面謝過爺才是。”

翠萍見拗不過,便點頭同意了。

吳媽把自己的大圍巾給秋草重新包好,才讓秋草隨翠萍出門。

二人迤邐前行,很快便來到了一獨立的院子。

院子不大,中間是鵝卵石鋪的彎曲小徑,一側墻邊蜿蜒種植了一小片細竹,而另一側則種了幾株老梅。

南方的細竹被種在北方本就稀罕,外加數株紅梅的點綴,曲徑通幽,又有梅香暗浮,真是有一種俗世外的覺。

秋草被眼前的景所吸引,面上不流出驚嘆和贊賞的神。

翠萍笑道:“這梅花和竹子,你喜歡嗎?”

秋草點頭應是。

翠萍又笑著說道:“咱們東北天兒冷,竹子很難得一見,這梅花和竹子相配,相得益彰,爺也喜歡得呢!只是天兒冷,便了些翠綠。來,跟我進去吧。”

秋草隨翠萍進了房間。

房間很大,也很寬敞。但奇特的是,偌大的房間里并沒有什麼多余的家,而是層層疊疊在屋子里掛滿了各種畫作。

秋草從未見過這種場景。片刻的呆愣之後,不開始一幅幅欣賞起這些畫作來,完全沒有注意到翠萍已經退出了房間。

這些畫,有梅蘭竹,有古代仕,有各種小,也有山水風景,每一幅畫兒都畫得活靈活現。

秋草猶如突然走進了一幢裝滿盛宴的迷宮,滿眼滿心都是對這些畫兒的癡迷,忍不住一幅接一幅地往下看,一幅幅地在心中嘖嘖贊嘆,完全忘記了時間和地點。

過了好長時間,後傳來翠萍的聲音,道:“姑娘喜歡這些畫兒嗎?”

秋草被驚,嚇了一跳,回頭看是翠萍,連忙笑著答道:“這些畫兒可真是好看,像真的一樣。”

翠萍見秋草滿眼的驚喜,笑道:“這些都是爺畫的,姑娘以後每天到這里送飯食都能看得到。”

“哦。”秋草答道。這才想起自己前來還有一項重要任務,就是要當面謝爺來的。自己怎麼就這麼不懂事,沉迷于這些畫中,連這樣重要的事都給忘記了。

于是,秋草連忙說道:“翠萍姐姐,不知道爺在哪里,我想見見爺,當面謝他。”

“爺說他今天子不適,就不見外人了,姑娘回吧。姑娘的心意,爺已經知道了!”翠萍說道,面兒上顯然有些許推諉和難堪。說完,還不忘把手中的食盒遞給秋草。

秋草被當面拒絕,只得接過翠萍手中的食盒,頗有些難過地說:“是秋草不懂事,秋草改天再來謝過爺。”

說完,秋草別過翠萍,便提著食盒向門外走去。穿過幾株老梅,秋草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去。

這時,只見一年,大約有十七、八歲的模樣,十分斯文,一襲長衫,外罩紫織錦繡花裘皮背心,襯得他面十分消瘦蒼白。

見秋草突然回頭張,年羸弱的影倏地從梅枝掩映的窗口中一閃而過,而後約傳來幾聲重重的咳嗽聲。

這大約就是鄧家爺鄧啟良吧,秋草心想。

爹爹說鄧爺自多病,果不其然。只是那些畫作竟然出自于這樣一個多病年的手,真是讓人驚嘆。

房間,翠萍打著手勢不滿地埋怨自家爺鄧啟良道:“爺,你明明很關心人家秋草姑娘,為姑娘撐腰,還為秋草姑娘送風寒藥,怎麼人家上門來謝你,你又不見?”

看翠萍數落自己,鄧啟良也不惱怒,也不回答翠萍的話,只一味低著頭畫著窗外的老梅。不同于上次所畫,這次老梅的枝干上多了一只靈的小貓。

翠萍見自家爺本不搭理自己,知道是爺自閉的子使然。看了看爺蒼白的臉和畫紙上移著的細白干枯的手指,嘆了口氣,兀自端著碗碟下去了。

翠萍走後,鄧啟良提筆在畫上寫下了兩行小字“暗香殘雪寒窗,病骨支離難雙”。

寫罷,頹敗地把整幅畫卷狠命地一團,凄然地扔到了地上。

秋草提著食盒順著原路返回,走至一半兒,便聽到一偏院傳來眾人的吵嚷聲,好似很多人聚在一起,為什麼事而發生爭執。

秋草好奇地向那偏院走去,見里面站滿了人,便躲在院門口兒向里面張。

這院子與鄧啟良所住的院子風格截然不同,這偏院中間樹起了好幾個大糧垛,院中有幾個房門打開,里面全是裝滿了糧食的大缸和一層層的麻袋。

秋草猜測,這里應該是鄧家收租和倉儲糧食的地方。

只見鄧夫人坐在院子長廊的上首,旁邊立著大丫鬟紅繡和管家,還有幾個家丁模樣的人。

鄧夫人沉著臉,臉上深深的法令紋讓的表有些嚴肅和駭人。

下面有個朱瘸子的人在哭訴,道:“鄧夫人呀,您就行行好,這五石糧食上去,俺們全家今年冬天都挨過不去了!您就忍心看著俺們全家死不?”

“朱瘸子,你別不知足!”一旁的管家開口喝道,“你說,自打你的摔瘸了,咱們夫人給了你多照顧!”

“這樣也照顧?俺家常租鄧家的這幾塊地,原來契約上說好了是五五分,現在怎就變了二八分?”朱瘸子坐在地上眼淚和著鼻涕糊了一臉,有幾滴還滴滴噠噠地掛在了他黑白相間的胡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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