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懷上了?”在鋪子里接到喜訊的于唯順張大了,高興勁兒溢于言表。
下午,于老爺破例提早帶著于唯順趕回了家,連著上大夫人張氏、二夫人李氏,難得合家湊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為秋霜有喜的事簡單慶賀了一下。
秋霜也是喜上眉梢,原來沉默如冰的臉上掛上了些許笑容。在心里安自己,也許這就是自己的命數,希這個孩子能夠健康地生下來,護佑自己在于家安安穩穩地度過余生,也護佑自己的家人能夠平平安安。
確定秋霜懷上後,王英娥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王英娥很會理事,為了秋霜懷上子這事兒,第二日傍晚,又親自張羅辦了幾桌酒席,拿出了從娘家帶回來的上好的白酒,親自派人提前回了鋪子里的于老爺和于唯順,一家人在一起又大肆慶祝了一番。
在酒席上,王英娥把于老爺、大夫人張氏和于唯順哄得很是開心,連帶著把秋霜也安排坐在了于唯順的邊兒,那意思就好似說讓秋霜和自己平起平坐一般。
于老爺在酒桌兒上大贊王英娥的賢惠大度,于家得此兒媳幸甚。
大夫人張氏太了解自己這個張揚跋扈的兒媳婦了,酒席上雖面喜,但對此也并不多加贊揚,只是一味地看著王英娥自編自演。
而二夫人李氏則是言語溫順地侍候在于老爺側,惹得大夫人張氏時不時地就皺一下眉,對二夫人的態度表現出些微不滿。
酒席散了之後,于唯順喝得有點兒多,晚上他把秋霜摟在懷里,大手一直著秋霜的小腹。這些年了,他于唯順終于盼到了生兒子的機會,于家可能有後了。
輕吻著旁邊得像畫中人的小媳婦,于唯順開始給秋霜描繪他們好的未來。
“霜兒,今天你也看到了,老爺子有多高興。你要是給爺我生下個兒子,我立馬抬你做姨娘。以後,主屋那邊有什麼,你這邊兒便有什麼。不!你生了兒子有功,你的東西要比的多比的好。你放心!爺一定不會虧待你們娘倆兒。”
“嗯,”秋霜悶悶地答道,接著忐忑地說:“我,我怕小姐不高興。”
“怕什麼!”于唯順給秋霜打氣,不滿地說:“那個婆娘,整日里浪里浪氣的,總拿娘家來我,不信爺還治不了!爺的心里最疼你,也稀罕你,還有咱們的兒子。”
“爺怎麼知道生下的一定是兒子?”秋霜張地問,“要是個閨呢?”
“那爺也喜歡,只要是你生的。生完了這個,給爺再生一個。”于唯順安著秋霜,輕笑著說。
此刻的秋霜,心里還是有一甜的。盡管于唯順有千般不好,盡管自己很不愿地跟了他,但是自己有了于唯順的孩子,有了他的承諾,還是要和于唯順好好地把日子過下去。
想到這里,秋霜第一次地喊了一聲“爺!”
秋霜的聲音本就清靈,再加上那麼一的甜和那麼一的,直喊得于唯順心肝膽兒都跟著了起來,也終于讓于唯順聽出了秋霜對他的依靠和順從。
于唯順心頭一熱,大手一撈,把人抱得更,輕輕的起來。
秋霜看于唯順正在興頭上,想把王英娥威脅的話和盤托出,看于唯順能不能替自己做主,但思考再三還是強自忍住,試探著開口求道:“爺,秋霜有件事要求你。”
于唯順一聽自己的心上人有事相求,醉意朦朧的他立刻一本正經地答道:“霜兒的事就是我的事,還談什麼求不求的,你盡管說就是。”
秋霜的眼淚又止不住落,說道:“我想見一見我的家人。三妹出嫁了,家里只有爹爹和小弟。秋霜嫁給爺這麼長時間了,家里人至今也不知道。如今又有了孩子,也應該讓家里人跟著咱們一起高興一下。爺,您說是不是?”
于唯順人在懷又梨花帶雨的模樣,秋霜又是第一次用這樣乖順哀求的語氣同于唯順說話,于唯順哪有不肯,心中不泛起一憐惜,摟著秋霜不停地著。
說道:“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這不是應該的嘛!早就應該見一見岳父大人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和夫人說一下,讓安排安排。”
秋霜就知道于唯順會這樣說,因為于唯順就是一個懦弱沒有主見的人。他的人生,大事由爹把持,小事由霸道的娘和惹事生非的媳婦把持。
此事如果去和王英娥一說,不用腦子想就知道會有一個怎樣的結果。這也正是秋霜思量再三也不愿意同于唯順說明王英娥威脅的原因。在這個家里,只有王英娥拿于唯順的份兒。
果然,第二天一早,于唯順進了主屋沒多久,屋里便傳出王英娥不滿的咒罵聲:“這才剛剛有了孩子,還沒抬作姨娘呢,就仗著爺寵幾天便開始蹬鼻子上臉了,要見什麼家人!家里那倆貨有什麼可見的?一個天天醉著,一個還是不懂人事兒的孩子。告訴,等好好生完孩子再說!”
“你小點兒聲,小點兒聲!剛剛有了孩子,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屋里傳出于唯順唯唯諾諾膽怯的勸解聲。
一行清淚從秋霜的臉上落,家人是見不到了,希爹爹和小弟平安順遂各自安好吧。
吃罷早飯,于老爺照例帶著于唯順去了鋪子里,但很快于老爺便坐不住了,因為奉天那邊傳來一件大事兒。
于家在奉天的兩間大商鋪倒閉了,鋪子里的老管事被人拿槍打死了。
這不亞于晴天霹靂,給了于老爺當頭一棒。經營了大半輩子攢下的大半家底兒,說沒就沒了。
原來,十二月那陣兒,張作霖和郭松齡在東北混戰,最後以郭棄軍潛逃被槍決收場。
本來兵荒馬生意就不好做,十二月東北的天兒又冷,于家又是經營皮貨的,不知怎麼就被一伙兒涌進鋪子里的散兵給砸搶了,不僅丟失了大量的皮貨、銀票,還打死了跟了于家半輩子的老管事兒。
看來,奉天的生意是做不了。眼下還不知道那邊的詳,但不管怎樣,總得派人去理善後。
于是,于唯順聽從自己老爹的安排準備前往奉天,臨行前匆匆來和秋霜告別。
于唯順知道自己沒有完對秋霜的承諾,臉上便有些訕訕的,灰溜溜地進了東廂的門兒。
“霜兒,”于唯順開口道,“奉天那邊兒的鋪子出了點事兒,爹派我過去理一下。我走之後,這些天你在家里要好好養胎。”
秋霜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也是一愣。于家的生意不,各地大多都有信得過的管事在管著,能讓于唯順親自跑一趟的,一定不會是什麼小事。
秋霜也不多言,聽于唯順繼續往下說。
于唯順看秋霜并不回答自己,便自顧自地說下去:“那個,爺答應你的事兒,你放心。爺回來後,一準兒讓你見家人。
“不僅要給你爹一些彩禮錢,而且,爺還會在城里最大最好的德勝樓給你擺一桌兒上等的席面,一準兒讓你家里人吃得開心。”
秋霜自打跟了于唯順,聽了太多這樣的話,已經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這些話了。于是,秋霜低下頭也不作聲,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兒。
于唯順最見不得秋霜這副樣子,心疼之下幾步便奔了過去,把秋霜摟在懷里又起來。
秋霜實在有些膩煩,手推開他,說道:“爺還要急著趕路,千萬不能在我這里耽擱。否則,老爺問罪下來,秋霜擔待不起。”
抬出了于老爺,于唯順才不愿地放手。依依不舍地對秋霜說:“那行,你懷著孕,自己多保重!有什麼事及時和夫人去說,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秋霜牽強地一笑,好言把于唯順送出了東廂。
于唯順匆匆前往奉天。前腳剛走,王英娥便安排人收拾好了西院兒,讓秋霜搬過去住。
西院兒偏居在于家大院的西南角落,比較小,也很荒涼,平時很有人來。
王英娥安排孫婆子每天三頓飯連著漿洗照顧好秋霜。并把西院兒的大門上了鎖,又派人把守,不準秋霜走出西院兒一步,其名曰讓秋霜安心養胎。
對于這樣的安排,于老爺知道後很不滿,怎奈兒子不在家,自己也不好直接去對兒媳婦發話,好在秋霜邊還有人照顧,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現下自己正擔心奉天兩間鋪子的事兒,這可是自己經營了半輩子的家底,是于家的大事。
于老爺沒心思放在後院兒這些兒瑣事上,想秋霜有了孩子,王英娥也鬧騰不到哪里去,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采取了默認的態度。
于是,秋霜的日子便鎖定在了西院兒四四方方的天空下,的心里除了盼著于唯順早歸,便是盼著肚子里寶寶健康。
王英娥倒是一天三頓不拉,頓頓有魚有,讓孫婆子好生侍候著秋霜。
隔三差五的,王英娥還會派大夫去給秋霜把脈,秋霜忍著孕期的不適,在等待中一天天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