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杜康自打媳婦姜榮花死後，為了籌措棺材板兒錢，先賣了大兒秋霜；沒過幾年，二兒秋葉因為被嫁人，又跳井自殺了；沈杜康沒有錢返還人家鄧家彩禮，三兒秋草不得不代姐出嫁。
四個孩子，三個兒都相繼離開了自己，只剩下一個年僅五歲的小兒子在邊，這讓沈杜康的神倍打擊。
原本就喜歡酗酒的他，現在更是變本加厲，恨不得把自己整日淹在酒缸里一醉不醒。
隔壁的李興凱多次苦口婆心好言相勸，怎奈沈杜康也只是好個一時半會兒，然後繼續沉迷在他自己痛苦的神世界里，不停地用酒麻醉自己。
想當年，沈杜康的媳婦兒姜榮花還未過門時，姜家那邊兒家境好，雖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但在村子里也是屬一屬二的，姜家的日子過得很是殷實。
媳婦姜榮花打小識些字，論長相和賢惠，那在十里八村都是出了名的。加上嗓子好，很會唱歌，很多小伙子都暗暗地喜歡。
有一次，鎮子里的小學堂搞活，知道姜榮花會唱歌兒，就請去教孩子們唱幾首歌兒。
姜榮花的歌聲甜聽極了，說起話來聲音也好聽。孩子們的一場表演下來，惹得村里很多婦人都嫉妒姜榮花，背地里說是紅禍水，不讓自己家男人多看一眼。
偏偏姜榮花不僅會唱歌，長得還很漂亮，也很能干。洗做飯家務活兒樣樣出，這樣的人在村子里是最出挑的，惹得男人們都眼饞得。
沈杜康清楚地記得，那是一年秋天，秋老虎的季節，還熱得很。
自己那時年輕，還是一條兒，打完漁也沒地方去，找到村里小樹林涼的地方躺著喝著小酒兒。午後的地面曬得溫熱，讓人昏昏睡很是愜意。
偏偏這個時候，他聽到林子里有人的呼救聲。
這聲聲呼救驚得沈杜康不抬起頭仔細地傾聽起來，呼救聲時斷時續，和著人激烈掙扎的聲音。
沈杜康一下子跳了起來，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干這茍且之事。借著酒勁兒，沈杜康奔著聲音的方向便沖了過去。
初秋的草黃綠接很是茂，沈杜康兜兜轉轉才找到發出聲音的地方。
只見村子里的一霸賈故，也就是那個村長賈文的哥哥，伏在一個人的上正在干著那事兒。
沈杜康二話不說，上去一拳便砸在了賈故的後脊梁骨上，疼得賈故“嗷”的一嗓子便蹦了起來，出下面那個碩大的玩藝。
沈杜康長年打漁為生，好得很，上去幾拳幾腳便打得賈故找不著北，鼻子眼睛滿臉是青，提著子一溜煙跑沒了影兒。
沈杜康回頭一看，從地上爬起來的那個人便是村里最的那個姑娘姜榮花。的服已經被撕爛，雙手抱著哭泣著，那白花花的上在風中瑟瑟發抖。
沈杜康還未親，也是第一次見人這樣，不覺嗓子發干，干咽了幾口唾沫。但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很快轉過去，掉自己上的破服扔給了姜榮花。
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之後，便聽見姜榮花跑遠的聲音。
沈杜康這才覺得自己渾汗涔涔的，面頰上也淌下了汗珠子。心里不一，暗自琢磨道，賈故是村里一霸，自己攪了他的事還打了他，估計他們之間的梁子算是結定了。
但轉念一想，賈故已經被自己打了，怕也沒用。自己一條，還不就要出海打漁，想那賈故拿他也沒什麼辦法。如果讓他再遇到類似的事，他還是會出手相救的。
回到家里後沒多久，沈杜康又出海打漁了，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更是從未和任何人提起。
突然有一天，沈杜康剛剛出海回來，村子里的婆就找到他家，說是來給他提親的，這讓沈杜康很是吃驚！
婆咧著笑著，說天上掉下來個大喜事兒，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姜榮花誰家也不選，竟然看上了他沈杜康。
雖然沈杜康救下了姜榮花，而且姜榮花也是他仰慕已久的姑娘，但沈杜康清楚自己半斤八兩，沒有哪戶人家會把自家大姑娘嫁給自己這樣一個窮得叮當響的人。所以，他對那個漂亮能干又會唱歌的姑娘姜榮花，從不敢奢。
聽婆如此說，沈杜康撓了撓頭，抬頭看了看自家著，還能看到天兒的破舊茅草房，窮得幾乎是天當房地當床的屋子，沈杜康心里思忖著，自己拿什麼娶人家姑娘過門兒呀！自己咋滴也配不上人家！
誰知，婆像是猜了沈杜康的心思，立馬把方家開出的條件抖了出來。
說是方家看好了沈杜康的人品，知道他家就剩下他一人，對他家的條件并不計較。如果沈杜康同意，方家里還會陪嫁過來很多東西。
沈杜康又撓了撓頭，他沈杜康何德何能，老天這樣眷顧他！
沈杜康那天親眼目睹了那事兒，不管姜榮花是否失了，都非那姑娘之所愿。以他的了解，姜榮花不僅人長得極，人品也是極好的，實在是沒有什麼可挑剔的。
尋思了半餉之後，沈杜康終是點頭應下了婆的提親。
很快，沈杜康便把姜榮花娶進了門。
姜榮花過門之後，勤快又能干，夫妻二人融洽，二人的小日子是蒸蒸日上。
沈杜康慢慢地了解了那天的形，是姜榮花出門串親戚時，遇到了對垂涎已久的賈故，二人之間才發生了那樣一幕。
雖然那天賈故并未得逞，而且沈杜康本人也并不計較這事兒，但姜榮花卻始終認為自己失了貞潔，過不了自己那一關，總在沈杜康面前抬不起頭來。
為此，沈杜康還多次勸姜榮花。但只一條，沈杜康不愿意姜榮花再去外人面前唱歌，即使他自己也喜歡聽姜榮花唱的歌兒。
婚後的日子，小兩口恩恩，夫唱婦隨。加之兩人一個長得如花似玉，一個高大健朗，很是般配，日子過得有滋有味。沈杜康覺得，這破敗的茅草房子都有了家的生機。
好景不長，賈故與他們之間結的梁子終于有一天還是發了。
那是婚後兩年的一天，那時大丫頭秋霜剛出生不久，家里著實困難，沈杜康早起出海打漁，可那天他的眼皮兒總是跳個不停，總覺家里要發生什麼事。于是，他走到半道兒，又折回了家里。
還未進屋，就聽見自己媳婦兒姜榮花在屋里大聲哭喊。沈杜康破門而，發現賈故那條狗爬到了他家炕上，他怒從心中起，直接把賈故拽下地來打了個半死。
後來得知，賈故已經迷姜榮花好多年了。姜榮花嫁過來後，他甚是懼怕沈杜康，但其賊心不死，總是暗地里圍著沈杜康的家轉悠。
這一日，便趁著沈杜康起早打漁不在家，天氣又沉，周遭鄰居還未早起，他便鉆進了沈杜康的家里，想趁機猥姜榮花。
賈故的兩條算是被沈杜康給打殘廢了，賈家來人抬走了賈故。
賈家在當地有些勢力，對于此事哪肯善罷甘休，于是惡人先告狀，賈家誣蔑沈杜康故意傷人，老爺收了銀子，不問青紅皂白直接把沈杜康下了大獄。
姜榮花帶著孩子，四求人使銀子，半年後才把沈杜康放了出來。至此，沈杜康家欠下了一屁的外債，生活愈發困難。
之後幾年，姜榮花的爹娘先後離世，娘家哥哥那邊兒也漸漸的不再接濟。沈杜康一籌莫展，就越來越迷喝酒，酗酒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沈杜康一家在風雨中凄苦地飄搖著，姜榮花生完最小的兒子小福貴後，沒啥好吃的，子弱又染了風寒便撒手西去了。自己的幾個兒，如花似玉的，也因為自己的無能先後離開了自己。
此時，沈杜康一個人坐在炕上喝著悶酒回憶著往昔，想著一家人在一起時其樂融融的畫面，想著媳婦姜榮花在世時夫妻二人和睦的場景，就覺得肝腸寸斷，心里越發苦楚。
這時候門栓一響，小福貴蹦跳著從門外進來，一看爹爹又要喝醉了，忙上前搶下沈杜康手中的酒壺，說道：“爹爹又一個人在喝悶酒，我干爹說這樣最傷子。”
看著懂事的小兒子，沈杜康苦笑一下。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五歲的小福貴現在已經會做飯、會收拾家、會照顧他這個爹爹了。
而且，自打小福貴認了李興凱做干爹後，李興凱對小福貴的那種和循循教導，甚至要遠遠超越他這個親爹。
沈杜康能看出李興凱有多喜歡自己的這個小兒子。他會親自帶著小福貴上山套兔子，下海去捕魚；上樹掏鳥蛋，下水洼里掏海。
凡是小福貴喜歡做的，李興凱都會去做。可是，他這個親爹卻什麼也做不好。幾個孩子長得都很好，又都很聰明，都很優秀，可是卻都敗在了他這個做親爹的手里。
想到這里，沈杜康更加郁悶，也不說話，重又搶過兒子手中的酒壺“咕咚咕咚”連著灌下好幾口，直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倒在炕上便昏昏睡去。
小福貴看著爹爹的舉著實有些害怕，但他知道爹爹是因為心里難過才會這樣。
小福貴掉鞋子爬上了炕，取了一床破舊的棉被蓋到爹爹上。
然後著小短又蹦到地上，把沈杜康吃剩下的桌子收拾干凈，才乖乖地重又上炕。扯了沈杜康上的破棉被搭在自己上，蜷在父親旁依偎著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