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秋霜把自己生產的事,拜托給了于家二爺于寅木之後,的心便冷靜下來,呆在西院兒里安心養胎。
也不知為什麼,秋霜就是莫名地選擇相信這位于家二爺,堅信他一定會想辦法保證自己母子平安。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四四方方的西院兒里,秋霜百無聊賴,時常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看落葉。
一陣涼風拂過,枯黃的樹葉從的面前搖曳著飄散,無聲無息,徒增心中的傷。
偶爾,秋霜會看到天空中飛過一群大雁。一只頭雁在前面領隊,小雁飛在中間,而老雁則在後面保護著小雁。
它們“咕咕嘎嘎”地著,一會兒排個“人”字形,一會排個“一”字形,呼應著一直往前飛。
秋霜仰著天空,多想變它們其中的一只,與它們結伴自由飛翔,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遠離這痛苦骯臟的囂煩塵世。
于寅木在這兩個月的時間里,除了私下安排好自己進講武堂的事,另外就是悄悄調查和關注秋霜邊的人和事。
他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既然答應了沈秋霜看護好他們母子的命,他便一定會竭盡全力。
通過這段時間的調查,于寅木了解到,沈秋霜是一個極其善良弱勤勞忍的孩子。
而他大嫂王英娥,未出閣時就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秋霜在手下沒挨打挨罵,全都選擇了默默地忍,只為了照顧那個窮困潦倒的家。
及至後來,秋霜在王英娥的安排下,被迫跟了大哥于唯順,并懷上了孕。
所有調查的況全部都如沈秋霜所說,是大嫂王英娥全盤策劃,意圖借腹生子,轉而把秋霜作為一枚棄子拋之。
如果此次自己不出手相救,以大哥的子,是絕對不敢違逆大嫂王英娥的意思的。
那麼,沈秋霜這個人,甚至連同腹中的孩子,都可能很快在于家消失。
于寅木坐在自己的屋子,一邊兒用手帕拭著槍管兒,一邊暗自琢磨著這件事。
他打小離家去了北京,在北京讀書的時間多,呆的時間也長,隨姥爺李奎武學了一的本事,也在學堂里學了一些新思想。
當今時局混,他明白姥姥姥爺的想法和擔心,不想違逆老人家的意思,便坐火車趕回東北。
沒想到,路上偶遇到張帥手下的警務長黃全安,二人相談甚歡,下了火車便拜了把子,了忘年,他手里的這把手槍就是黃大哥送給他的。
想到這里,于寅木拿起手槍瞄準對面鏡子里的自己,比劃著開槍時的模樣。
是時候了,今晚他就要開始行!
夜已深,當整個于家大院都陷一片寂靜的時候,于寅木穿著黑便裝,懷里揣著那把手槍,黑悄然向西院兒而去。
在夜的掩護下,于寅木門路地避開看守,輕巧翻了西院兒。很快,他就找到了孫婆子的住。站在門外,于寅木輕輕叩響了孫婆子的門。
孫婆子年紀大了,睡眠也輕,加之上次被人打暈的事至今沒查清楚,只知道自己這後脖梗子一連疼了好幾天。所以,現在的睡覺更是異常警醒,生怕類似這樣的事再來這麼一次。
突然聽到夜半叩門聲,孫婆子的心便“咯噔”一下,嚇得睡意全無,整顆心糾起來張地“砰砰”跳個不停。
披悄悄下地,孫婆子順著門向外看去。
月下,只見二爺穿著一黑站在門外,仿佛一個羅剎神,嚇得孫婆子渾一個激靈。
是什麼風把這活祖宗刮來了!
孫婆子雖住在西院兒侍候秋霜,但于老爺院子里的事兒,多多也聽說了一些。
這祖宗自打從北京回來,就攪得整個兒家宅不寧。只曉得于老爺家法也用了,人也打了,還派人看管著,可仍是管不了這祖宗。最後,聽說他還是要進什麼“講武堂”。
孫婆子覺得,現在這些年輕人,憑著好好的爺不當,現的福不,非要離家搞,真是想不開。
孫婆子這里心思百轉,可是那羅剎神就站在門外,還是得趕上前把門打開,迎這羅剎神進門。
孫婆子哆哆嗦嗦地打開了自己的房門,“二……”,“爺”字還未說出口,便被于寅木用手勢打斷了。
于寅木率先了孫婆子的房間。孫婆子趕忙點亮了桌上的小油燈。
于寅木坐在桌邊,示意關上門。角掛著邪邪的笑,開口道:“孫媽媽照顧小嫂子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孫婆子站在旁邊小心地答道。
“聽說小嫂子要給我添個小侄兒了。”于寅木也不理會孫婆子,繼續冷冷地說。
“是啊,是啊!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兒。”孫婆子趕忙回于寅木的話。
“好!”于寅木冷笑道,“不管我小嫂子生下的是侄男還是侄,我小嫂子和孩兒的命,孫媽媽可要幫我們于家看好了!”
“那是一定的,一定的。”說著,孫婆子的都跟著抖起來。心道,這祖宗怎麼突然關心起秋霜的事來了,這事可咋辦?
于寅木道:“我可知道,你兒子和兒媳婦現在在城南經營著一家小燒餅鋪子,進進出出可全都仰仗著我們于家。我小嫂子娘倆個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孫媽媽和你兒子的全家,嗯……”。
說著,于寅木從鼻子里“哼!”了一下,接著就掏出了那把手槍,對著槍口吹了吹,黝黑的槍口沖著孫婆子的腦門兒就探了過去。
孫婆子雙一,“噗通”一聲就跪到了地上。
一邊兒磕頭,一邊兒說道:“這不關我孫婆子的事呀!大已經安排好了接生婆子,如果秋霜夫人生產那天生下的是個男孩兒,便去母留子;如果生下個孩兒,便全當難產而亡。只囑咐我在旁邊照看著,隨時傳遞消息便是。”
這孫婆子也是不嚇,于寅木還沒把怎樣,就像倒豆子一般,把王英娥的計劃合盤兒說了出來。
“好歹毒的計劃!孫媽媽,你負責照看便要負責到底,不能讓任何人做了手腳。小嫂子生產那天,我要看到他們母子平安。否則,孫媽媽全家都逃不了干系!”于寅木說著,因為憤怒而端著手槍孫婆子。
“二爺放心,二爺放心!我孫婆子一定照看好秋霜夫人,我發誓、我發誓!”孫婆子舉著手,不停地磕頭發誓說。
于寅木放下手槍,示意孫婆子放低聲音,以免院子外的看守聽到。
然後,他冷冷地道:“孫媽媽切記,只要我小嫂子這邊一有靜,你便要第一時間來通知我。不然,孫媽媽知道後果會怎樣。”
孫婆子千叩首萬點頭地請罪,滿口應承下來。
于寅木見自己的震懾對孫婆子起到了絕對的作用,不再耽擱轉離開,很快就消失在夜中。
終于送走了這位兇神惡煞般的小祖宗。孫婆子嚇得手腳發,這一宿兒沒睡,心里是各種權衡盤算。私下自己還狐疑,這二爺為什麼要手秋霜的事,難道這孩子是二爺的?
可是時間對不上呀!二爺才從北京回來,和秋霜懷胎的時間本不搭,孫婆子首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猜測。
轉念又一想,難道那晚從後面襲擊的人是二爺?想到這里,孫婆子的腦袋里突然炸了個響雷,好似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轉眼,秋霜臨產的日子就到了。
于寅木第一時間得了孫婆子的通知,他立刻來到了自己娘親那里,攙扶著娘親李氏趕到了西院兒,讓李氏在秋霜屋里坐鎮。
然後,于寅木又派人速速通知鋪子里的大哥于唯順,自己則站在院子外面,抱著雙手等候著大嫂王英娥的到來。
王英娥姍姍來遲,當看到院兒門口站著的小叔子于寅木時,王英娥的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就覺自己的這個計劃要落空。
在秋霜生產之前,王英娥早已經做好了萬全打算,連接生婆子都提前給了封口費。本打算過來看一眼,走個過場便完事兒。千算萬算,怎麼也沒料到小叔子會手這件事,更驚訝于二夫人李氏會在秋霜的產房中坐鎮。
難道這麼久以來,自己所有的謀劃都要失敗嗎?不能!絕不能!王英娥恨得牙兒,口憋著悶氣無法發作。
聽著屋子里秋霜痛苦的哭喊聲,王英娥眉頭皺,心中嗤之以鼻,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強打笑容同大門口兒站著的小叔子打招呼。
看著匆忙趕回來的于唯順,王英娥的心中更是不悅。卻不得不微笑著說道:“爺,瞧您急得這兒滿頭大汗,秋霜生孩子有我就行了,這會子鋪子生意不好做,還勞您跑回來,快歇息一會兒。”說完,就掏出帕子替于唯順去汗。
雖然于唯順心里對王家兄妹置秋霜的事頗多不滿,但聽了王英娥這幾句話,私下里還是很用的。
他接過王英娥手里的帕子,自己手了額頭上急出來的汗,問道:“里面的況怎樣?”
王英娥聽于唯順這樣問,連“秋霜”兩個字都沒敢說出口,便知道這個男人還是懼怕自己幾分的,笑道:“放心吧,爺,請的接生婆子都是最好的,一定會沒事兒的。”
王英娥和于唯順正對著話,遠遠就看見一個丫鬟攙扶著大夫人張氏急急地向這里趕來,前腳還未進大門檻兒,就張口問道:“聽丫頭說,秋霜要生了,二夫人還在屋子里頭?”
這回,未等于唯順夫妻開口,于寅木就上前一步簡單一禮,對張氏道:“母親欠佳,還勞煩母親這麼急急地跑來。我娘也是遵照父親的意思,才進產房幫忙照看的。
“父親說,小嫂子畢竟懷的是我們于家的骨,這次興許能給我們于家添個男丁,好給于家宗耀祖,所以必要保母子平安。”說完,于寅木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大嫂王英娥。
王英娥有些訕訕的,于唯順也不自然地把目挪向了產房門口兒。
抬出了于老爺,大夫人張氏自是被堵得無言以對。畢竟于老爺在這個家里還是說一不二的,于老爺讓二夫人來此坐鎮監督,誰敢說出一個“不”字。何況,大夫人心中也明白于老爺這樣安排的用意。
即便如此,大夫人張氏仍有些憤憤然。故意避開于寅木,夾槍帶棒地說道:“呦,那就勞煩老爺掛心了,還真得好好謝謝你娘幫忙心大房這邊兒的事。”
說完,一臉不悅地來到院子里,在丫鬟搬來的椅子上坐下,沉默地聽著產房里傳出的哭喊聲。月下,大夫人一張怨懟的臉頗顯蒼老。
而眾人則都齊刷刷地站在院子中,焦急地等待著這個孩子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