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于家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東廂房里,秋霜著懷里的寶貝兒子,酣酣甜甜地睡著,潔的小臉兒上偶爾還會出一純真的笑容。
秋霜喃喃地喊著小老虎的名字,心中有一種別樣的溫,其中還夾雜著些許不安。
雖然于老爺當眾承認了在這個家里的地位,但秋霜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樣,心里只盼著自己能守住兒子,安靜順利地把日子過下去。
正想到這里,門“呯”地一聲從外面被打開了,滿酒氣的于唯順打著趔趄走了進來。
“秋霜,我的霜兒,”于唯順舌頭都不直了,里喊著秋霜的名字,沖著秋霜就奔了過去。
秋霜急忙把孩子放到搖籃里,斜過子躲過于唯順撲過來的擁抱。
近一個月了,秋霜拼命地躲避著于唯順的靠近,找出各種理由和借口搪塞他。
盡管他是孩子的父親,是的丈夫,但這個男人自始至終沒有擔當,膽小怕事,唯唯諾諾,置們母子的命于不顧。僅此一點,就足以讓秋霜反和厭惡。
住心底的這種覺,抓住于唯順向自己的胳膊,秋霜說道:“爺,您醉了,我去給您端一碗醒酒湯來。”
“我不要醒酒湯,我要你!霜兒,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當初是我去求爹,把你抬回了東廂。今天滿月了,你可不許再找借口避著我,終于可以陪我了!”
說著,于唯順甩開秋霜抓住他的手,開始瘋狂地撕扯秋霜的服。
“爺,不要呀!”秋霜大力地推開于唯順。
于唯順撕去秋霜的外衫,把秋霜打橫扔到床上,在下開始狂吻。
一酒氣混著男人上特有的味道撲面而來。秋霜氣得子發,和著眼淚,雙手拼命阻止反抗著。但是,越是抗拒,越招來于唯順新一攻擊。
秋霜無奈,一口咬上于唯順的手腕,疼得于唯順大,回手一掌就甩在了秋霜的臉上。
于唯順怒吼道:“給臉不要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瞧你看老二的那個眼神。告訴你,你想他也沒用,他過幾天就要離開了。
“這個家只有我,只有我才是老大,才是你的天!爺寵你是稀罕你,哪天爺不稀罕你,把你給發賣了,看你找誰哭去!”
秋霜崩潰般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抑地低泣起來。
心里明白,自己對那個人的傾慕是一種錯誤。自己在萬般無奈的境況下,是那個人給了自己最後一點點的希冀,一可以依靠的溫暖。他就如一盞微弱的燈,照亮了自己前面的路,讓自己艱難地躑躅前行。
只是秋霜不知道,何時于唯順也看出了端倪。更不知道,二爺這幾日要離開了。可是,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想他?
秋霜低泣著,任由淚水打自己的鬢發,也任由帶著酒氣的于唯順折騰。
也許因為兩個人的聲音鬧得太大,搖籃里的小老虎把小癟了癟,放聲大哭起來。
于唯順聽到兒子的哭聲,極其不耐煩地放開了床上的秋霜。然後,暈暈糊糊地把子一歪,倒在了一邊兒睡去,濃烈的酒氣從他的里噴出。
秋霜連忙掙于唯順的束縛,跳下床去照顧大聲哭泣的小老虎。
王英娥在主屋聽著東廂里鬧出的偌大聲音,氣得打碎了茶杯,摔了花瓶、銅盆,嚇得下人們都悄悄躲了出去,唯恐避之不急。
今天公爹于老爺和婆母張氏所說的話猶在耳邊兒,王英娥的心中早已是怒不可遏。
加之今晚于唯順迫不及待跑去東廂見秋霜,讓王英娥的心里更加無法忍。
王英娥現在就發誓,要不把沈秋霜這小賤人整出于家,就不是王家大小姐。
于老爺的正房里——
“嘩啦……”,托盤和茶杯被于老爺從桌子上掃落,摔碎的茶滾落一地,青花瓷的碎片和著茶水鋪滿了地面兒。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屋里傳出于老爺略顯蒼老和疲憊的聲音,“家里的生意,你到底接還是不接?”
“爹!恕兒實難從命!兒子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負!”屋子里的于寅木筆直地跪在八仙桌前回道,低著頭不敢看于老爺痛苦的表,額頭和鬢角都已被汗水打。
屋子里一片寂靜,接著是于老爺一步步走向床鋪和一陣劇烈地咳聲音。
床邊的李氏趕忙上去相扶,用手輕著于老爺的後背,滿臉無奈地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
一個是自己年輕時義無反顧地嫁了,了一輩子的男人;一個是自己親生的兒子。兩個人長相相仿,子相仿,又一樣的倔犟,一樣的認死理。
一個非得讓他接手學習于家的生意,一個非得北上從軍進講武堂,這可讓如何是好。
氣氛就這樣僵持著……
許久,床上傳來于老爺幽幽的聲音:“罷了!罷了!兒大不由爹和娘呀!如果你執意要去,就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去做吧。”
一直跪著的于寅木仿佛得到了特赦一般,雙肩一松,臉終于稍有舒緩。
接著,又聽到于老爺喃喃地說:“萍兒,”這是于老爺對李氏的稱。從他們定下終之日起,他就這樣稱呼,“你去箱子里把我那串綠檀木手串拿來。”
李氏一怔,道:“老爺!”
“讓你去,你就去!”于老爺頗有些不耐。
李氏默默走開,不一會兒,便拿來一串兒綠檀木手串兒。
“給他。”于老爺接過看了看,對李氏簡潔地說。
跪在地上的于寅木接過手串兒,立刻就聞到了一淡淡的幽香,那種香氣芬芳而自然,讓人心神安定。
再看那綠檀手串兒,是由八顆雕刻的佛頭組,中間以瑪瑙隔開,別致,散發著迷人的澤,讓人一下子就喜歡上了。父親這是什麼意思?于寅木心下正暗自猜想。
床上又傳來于老爺的聲音:“這些年,我走南闖北,以‘義’字為先,結了一些生死弟兄,創下了一點兒家業,但也把自己這幅子骨兒早早地折騰垮了。
“你如今北上,興許能用得上這綠檀手串兒。大凡認識這手串兒的人,看著我于德水的面兒,還是會幫你一幫。尤其是有一個大榔頭的人,此人行蹤不定,別看他是胡子,為人卻最為仗義。如果有事,你可以拿著這手串兒去二龍山的山頭兒找他。
“你且記住,行走江湖也好,去從軍也罷,當以‘義’字為先,仗義助人、仗義疏財,為人品行仁義端正,才會得到別人的敬重。爹能囑咐的話就是這些。世事險惡,你就自己照顧好自己吧!”
“是,兒子都記下了!”于寅木點頭應是。
于老爺沒有理會他,接著道:“我知道你不同于你的大哥,有大志。在這一點上,我心甚。你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隨了你的心愿,爹不再手阻止了。”
“謝謝爹!”跪著的于寅木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息了一會兒,于老爺似是很乏力,躺下子繼續道:“我也知道你心中記掛著你娘,家里的事你且不用擔心。我現在就把你娘以後的安排說與你聽,也好讓你放心。”
“老爺!”李氏輕輕地喚著,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現下,咱們家北京有兩間鋪子,奉天有兩間鋪子,我在本地經營著五間鋪子。
“除了皮貨,還有首飾、布莊、、糧食等。現如今,兵荒馬的生意不好做,奉天的兩間鋪子生意是做不了,怕是有人惦記上了,不外乎是你大嫂娘家那邊兒的人罷了,我猜也能猜得到。
“秋霜生產,你娘去幫忙照看,這才保下秋霜母子的命,這是你的主意吧?你小子暗中做的事,別當我不知道!”于老爺突然說道。
于寅木聽老爹這樣說,愣是沒敢接老爹的話茬兒,他怕回答不好,老爹又會怪罪他。
于老爺嘆了口氣,道:“罷了,不談家里的這些丑事,由著他們鬧騰去吧。
“原本就打算著,你姥姥姥爺在北京,我子不好,一旦有什麼差池,便讓你娘回北京。因此,便在北京留了兩間鋪子給你娘養老,其他的全部都給大房暫管,等你回來接我缽之後,咱家再壯大門面。
“但現在看來,此舉不必了。你自去從你的軍,除了北京的鋪子,那必定是要留給你娘的,剩下的都由大房,由著你大哥去管吧。爹老了,子骨兒也不爭氣,我和你娘留下幾個養老錢也就夠了,這樣正好合了大房那邊兒的心意。”
轉過臉,窗外,于老爺深深嘆口氣,深邃而老練的眸子譽滿悲傷,繼續道:“咱們于家快好敗了!”
“爹!”于寅木慚愧地喊了一聲。
聽到于寅木這一聲呼喚,似乎又勾起了于老爺中的悶氣,不假思索地罵道:“你小子給我滾犢子!”
于寅木眼角微微泛紅,聲音低沉地說道:“爹,兒子自小頑劣,讓您了不心。兒子這一去,不知幾時才能再回家看爹娘,二老多保重!” 說完,趴在地上深深磕了三個頭,轉離去。
看著兒子高大而堅毅的背影,于老爺的角出苦而又欣的笑。
“萍兒,”于老爺握著李氏的手,低聲輕喚,“我們的小寅木長大了,那時他還那麼小,坐在我的肩頭上撒歡騎大馬,當大將軍,轉眼長這樣大了。此一去,我這子骨,還不知父子倆能不能再相見。”說著,一輩子鐵骨錚錚的漢子,眼圈兒一紅,流下了兩行濁淚。
李氏已是泣不聲,淚流滿面,卻極力勸道:“老爺這說的是什麼話,快別這樣說!多不吉利。”
于老爺自己拭去眼淚,道:“明天,他要走,我就不去送了,以免傷悲。你也不必哭泣!這一去,山高路遠,多給他準備些錢。另外,把我那匹大青花馬給他,趕路方便。”
“老爺為我和孩兒想得周全,讓我這心里更加不好。”李氏麗的雙眼已哭得紅腫。
“好了,別哭了!都多大的人了,還這樣。”于老爺強打笑容安著李氏。
李氏用帕子掩面,更是泣不聲。
兒子要遠行,自己依賴慕的丈夫又臥病在床,這心里七上八下的,每天都是以淚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