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文秀對著黃夫人就是一頓夸,那張像是抹了,直夸黃夫人氣好、會持家,兩人有說有笑的,場面別提多融洽了。
一旁的沈桂蓮靜靜地看著,時不時點個頭,笑一笑,把“機會”完完整整給了自家婆母。
大人們在一旁聊著家常,孩子們也湊到了一塊兒。
黃家的三位小姐和凌芝、凌蕊、凌茉之前一起玩過,很快就聚在一。
黃大小姐拉著凌芝,嘰嘰喳喳地聊著最近新出的胭脂水和漂亮料子。
黃三小姐與凌蕊和凌茉說這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兒——什麼街東頭的雜耍鋪又出了新玩意兒、什麼哪家的糖葫蘆又出了新品……
只有黃二小姐環顧了一圈,沒看到那個悉的影,便有些好奇地輕聲問道:“怎麼沒見蕎兒妹妹?今日怎麼沒見出來玩耍?”
聽到這話,老大凌芝剛想按照教的規矩,說二妹“在屋里繡花”或者“子不舒服”,誰知旁邊正往里塞著糕點的老四凌茉,卻搶先開了口。
咽下里的桂花糕,眨著亮晶晶的大眼睛,一本正經、大聲說道:“二姐姐去讀書啦!每天可忙了,要去蘇先生那里學認字、學寫文章呢!”
這話一出,凌芝有些尷尬地扯了扯角,生怕這話惹得黃家小姐們尷尬——大伙都在,唯獨不在,難不是故意不待見黃家人。
可黃二小姐一聽的眼睛卻瞬間亮了起來,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驚喜和贊賞:“真的嗎?蕎兒妹妹好厲害!居然能讓京城來的蘇先生教學問。見到,我可要和比試一番!”
就在幾個大人和小孩聊得正熱絡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一陣悉的腳步聲。
要過新年了,白日短。這幾日蘇先生便讓凌蕎提前下了學。凌蕎背著書袋,剛踏進院門,就看到了堂屋里幾個悉的影。
“黃二小姐?”凌蕎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蕎兒妹妹!”黃二小姐也高興地迎了上去。
凌蕎見過禮後,拉著黃二小姐就朝後院跑去。
沈桂蓮和黃夫人見狀,笑的合不攏,直說“慢點,別摔著……”
兩個小姑娘好久不見有說不完的話,手拉著手嘰嘰喳喳地聊起各自最近新學的詩詞和文章。
轉眼到了大年初一的清晨,梁州城還在薄薄的晨霧中,凌家大院里就已經熱鬧非凡了。
這是凌守義當後,一家人在梁州過的第一個新年。一大早,四個小丫頭就換上了嶄新的紅綢襖子,排著隊給爺爺、爹娘拜年。
說來也奇,平日里那張像連珠炮似的蔣文秀,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沒有開口罵人,也沒有挑刺說教。笑得見牙不見眼,挨個給孫們發了歲錢,里直念叨著“歲歲平安”。一家人難得過得這麼順當和樂,連空氣里都著甜的年味兒。
到了晚上,梁州城的元宵燈會更是把過年的氣氛推向了高。
長街之上,花燈如晝,人聲鼎沸。凌守義也換上了一利落的常服,被孩子們簇擁著,一家人熱熱鬧鬧地上了街。
剛走沒多遠,就有眼尖的百姓認出了凌守義,連忙湊上前來拱手問安:“凌大人,新年好啊!”
凌守義見狀,趕笑著擺手,溫和地勸道:“哎,今日都是過年,沒啥大人不大人。大家都是來圖個樂呵、新年快樂,不必拘禮,不必拘禮!”
一路上,不斷有百姓認出這位新來的好,紛紛上前送上新年的祝福。還有些曾經過他恩惠的百姓,比如去年秋澇時被他減免了賦稅的農戶,還有幫他修繕了衙門雨屋頂的泥瓦匠,都滿臉激地拉著他的手,連連道謝,說凌大人來了梁州之後,給大家伙兒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日子。
聽著這些發自心的謝,凌守義心里暖暖的,一家人也沉浸在這份濃濃的喜悅與祥和之中。
正逛得高興,迎面剛好遇上了同樣出來賞燈的黃家一行人。
凌守義和黃老爺是老相識了,兩人一見如故,便相約去了街邊的茶樓喝茶敘舊。沈桂蓮如今肚子已經很大了,實在不宜在擁的人群里多走。黃夫人便地攙扶著,也一同去了茶樓二樓的雅座歇息。
大人們落了座,幾個小姐妹便坐不住了。在丫鬟和下人的護持下,黃家三姐妹和凌家四姐妹像出了籠的小鳥一樣,興地跑去街上看花燈、猜燈謎去了。
這下,可把蔣文秀給落下了。
站在茶樓門口,看著滿街的熱鬧,覺得無聊頂。撇了撇,又想去街上湊湊熱鬧,可兒孫都不在,一種落寞的緒油然而生。
剛邁出一步,就被凌伯安一把拉住了胳膊。老爺子慢悠悠地轉過頭,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和警告:“老婆子,你這一年到頭,話有那麼多嗎?今天大過年的,你就說兩句,別去惹大家伙兒心煩了,安安生生看個燈不行嗎?”
蔣文秀被老伴一噎,雖然心里一萬個不服氣,歪歪扭扭的,但看著老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憋屈地閉了。
就在對著路上行人發呆時,凌伯安突然走到邊,破天荒地手牽住了的手。
“走吧,咱們也去湊湊熱鬧,過新年!”凌伯安說道。
蔣文秀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老伴拉著上了街。
凌伯安第一次花了大價錢(二十個銅板),包下了一艘烏篷船,帶著蔣文秀在湖上劃船賞燈。
也是蔣文秀第一次與自家老伴放下生活的瑣事,這麼愜意的游湖。
湖面上倒映著岸邊的花燈,波粼粼。蔣文秀坐在船頭,看著老伴那張在燈下顯得格外溫和的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把年紀了,還能跟老伴來一場這麼浪漫的“二人世界”。
心里的那點落寞和別扭瞬間煙消雲散,角忍不住高高揚起,笑得像個竇初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