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頭,沈桂蓮看著得直哭的兒子,急得直抹眼淚。
凌守義在一旁急得團團轉,連聲嘆氣。蔣文秀更是急得在屋里直打轉,里不停地念叨著:“這可咋辦喲,總不能著咱們大孫子吧!”
而爺爺凌伯安因為月子里的屋子外男不好進,便一直守在門外。他連平時最逗的畫眉鳥都顧不上了,鳥籠子就掛在廊柱上,他卻背著手,眉頭鎖,滿臉的愁容。
實在沒轍了,凌伯安干脆轉去了廚房,親自盯著灶上的砂鍋,是把給大孫子熬的米粥熬得爛爛的、稠稠的,想著母不夠,好歹先用這米湯糊糊墊墊肚子。
就在凌守義四托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衙門里的同僚卻給他送來了一場“及時雨”。
說來也巧,凌守義為清廉,平時在梁州城里的聲極好。
這不,他剛放出消息說要找娘,沒過兩天,就有一位姓李的婦人主找上了門。這位李嫂子也是剛生了個大胖小子,偏偏水多得吃不完,每天漲得難。
聽說凌大人在找娘,又知道凌大人是個民如子的好,便想著把自己兒子喂飽後,把剩下的水勻出來,幫凌家喂喂小爺。
凌守義一聽,簡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親自出門將李嫂子迎進了府。李嫂子是個實在人,拍著脯保證:“凌大人您放心,我喂飽了我自家娃,剩下的水一定把小爺喂得飽飽的!”
凌家上下對李嫂子激不盡,沈桂蓮更是拉著的手,連連道謝。
而門外的四個小丫頭,在聽完大人的對話、確認弟弟的口糧終于有了著落後,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們從窗邊退下來,湊到院子里的角落里,一個個小臉上滿是認真。
老大凌芝從袖子里掏出一件漂亮的小裳,輕聲說:“這是我給弟弟做的小裳,我還給他繡了一件威風的紅肚兜,上面繡了一只小老虎,可以保他平平安安。”
老二凌蕎著屋里弟弟的方向,眼神沉靜而堅定:“弟弟以後長大了,我要教他讀書識字。蘇先生說,讀書明理,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有底氣。”
老三凌蕊歪著小腦袋,嘰嘰喳喳地說:“等弟弟會走路了,我就天天給他講故事!把我聽過的最好聽的故事都講給他聽,讓他天天都開心!”
年紀最小的老四凌茉咽了咽口水,一臉舍不得卻又很認真地說:“那……那我就把我攢的桂花糕和糖葫蘆都留給弟弟吃!讓他跟我一樣,長得胖胖的!”
四個小丫頭你一言我一語,眼里全是對凌硯之這個弟弟的護。
就這樣,凌硯之的口糧問題終于解決了。而凌守義也再次用他那極好的聲,為家里化解了一場不小的口糧危機。
轉眼凌硯之也快滿月了,蔣文秀憋了多年的那氣總算可以出了。洗三禮時老家的親戚沒看到自家的大孫兒,滿月宴不得好好炫耀炫耀。
風風火火地沖進凌守義的書房,一屁坐在太師椅上,嗓門亮得能掀翻屋頂:"守義啊!趕的,給凌家的親戚們寫信,讓他們都來梁州,參加我大孫子的滿月宴!"
凌守義拿書的手一頓,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放下書卷,溫聲勸道:"娘,從簡雲縣到梁州,山高路遠的,大冷天的折騰親戚們跑一趟,太給人添麻煩了。"
"添啥麻煩?!"蔣文秀一聽這話,眼睛立馬瞪圓了,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拍,"守義,你莫跟娘說這種話!我蔣文秀的大孫兒就得讓他們好好看看,讓他們知道,我兒媳婦不僅能生賠錢貨,還能生個帶把兒的!"
凌守義被親娘懟得啞口無言,張了張,正想再勸兩句。
在院子里逗鳥的爺爺凌伯安,這時候也走了進來,把鳥籠往邊幾上一擱,慢悠悠地開了口。
"守義啊!聽你娘的。"
凌守義一愣,轉頭看向父親,一向持重的父親怎麼也跟娘胡鬧?
凌伯安那張穩如泰山的臉上沒什麼表,但語氣卻很堅定:"我們家這些年,村里人說閑話的確實不,你娘和你媳婦……特別是你媳婦了不委屈。現在有了硯之,他是咱們家的,是該讓他們好好看看。滿月宴不僅要好好辦,還得大辦,這錢不能省。"
凌守義想到,一向沉穩的父親都發話了,便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到書案前,鋪開信紙,提起筆來:"好,那就依爹娘的意思。娘,您說,我寫。"
蔣文秀這下高興壞了,腰板得筆直,清了清嗓子,開始掰著指頭念。
沈桂蓮得知公婆要大辦滿月宴的消息,也是忍不住落了淚。這些年在村子里確實了太多委屈……
堂屋里一家人商量著辦滿月宴的事宜,一字不落地傳到了窗外。
凌家四姐妹正在窗戶外面的墻腳下,踮著腳尖,豎著耳朵聽。
"滿月宴?"四妹凌茉第一個沒忍住,小聲嘀咕出來,"姐姐,啥滿月宴?"
大姐凌芝比大幾歲,以前在鄉下跟著二妹凌蕎看到過別人家辦滿月酒,便低聲音給兩個妹妹解釋:
"就是娃娃生下來滿一個月,請親戚朋友來吃酒,還要給娃兒剃胎發,擺上筆墨紙硯、胭脂水讓他抓鬮,看以後是當還是做買賣。"
"那……"老三凌蕊眨了眨眼,聲音糯糯的,帶著幾分好奇,"那姐姐,我們也辦過滿月宴嗎?當時我抓的是什麼?"
大姐和二姐互相看了看,都搖了搖頭。
凌蕎淡淡地開口:"我們四個都沒辦過滿月宴。"
凌茉撇了撇,心里那子不服氣冒了出來:"為什麼弟弟可以辦滿月宴,我們就沒有?"
凌蕎看了一眼,溫聲寬道:"以前家里窮,也沒什麼像樣的東西。現在爹爹當了,家里的條件不一樣了。再加上他是弟弟,是一直盼了很久的大孫子,待遇自然與我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