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小姐們，平日里被家里寵得像掌上明珠，哪里過這等罰？一個個罰跪的罰跪，足的足，心里頭對凌家姐妹更是恨得牙，卻又不敢聲張，只能把這筆賬暗暗記在心里。
而此時的凌府里，卻是另一番景。
凌守義把四個兒到跟前，看著們紅腫的眼睛，心里嘆了口氣，語氣卻依舊嚴厲：“今日的事，你們了委屈，爹知道。但你們記住，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能失了分寸。吵架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人看笑話。”
凌芝低著頭，小聲說：“爹，我們知道了。”
凌蕎卻抬起頭，眼神堅定：“爹，我們沒有錯，錯的是們。”
凌守義看著二兒，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們沒錯，但方式不對。以後遇到這種事，不必跟們爭辯，用你們的本事去證明自己，比吵一百句都管用。”
四姐妹齊齊點頭，相視一笑。
窗外，夕的余暉灑在院子里，照在們上，暖洋洋的。這梁州城的眷生活才剛剛開始，未來的路還長，但只要姐妹同心，便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趙家、錢家和孫大善人這幾位老爺，回去收拾完自家閨，第二天便各自備了厚禮，提著沉甸甸的匣子，排著隊往凌府登門賠罪。
凌守義是個清，哪里會收他們的銀子。連連擺手婉拒，只說大家都是小孩子玩鬧，不必當真。
可這幾位老爺哪里肯依？他們心里跟明鏡似的，這賠罪禮若是凌守義不收，那這懸在頭頂的刀就放不下去。
凌守義推辭不過，看著這幾匣子真金白銀，想起城外那些不蔽、連樹皮都啃了的百姓。他心思一轉，便將這些厚禮悉數收下了。
沒過兩日，城門外便掛出了一塊大紅榜文。榜文上寫得清清楚楚，趙員外、錢老爺、孫大善人等鄉紳，念百姓疾苦，慷慨解囊，捐出白銀若干，由縣衙在城南設立粥棚，施粥賑災。
這粥棚一搭，可把梁州城的百姓們高興壞了。
凌家四姐妹也沒閑著。
沈桂蓮心疼災民，便讓四個兒去粥棚幫忙。
凌芝維持秩序；凌蕎核對米糧；凌蕊幫著給老人和小孩盛粥；凌茉雖然調皮，但在粥棚里也格外賣力，也學著姐姐們拿著大鐵勺，給那些得眼冒金星的災民舀得滿滿當當。
粥棚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災民們端著破碗，一邊喝著熱氣騰騰的粥，一邊抹著眼淚，對著粥棚連連磕頭。
“謝凌大老爺！謝凌大老爺！”
“謝趙老爺、錢老爺、孫大善人！都是活菩薩啊！”
老百姓們千恩萬謝，這“大善人”的名頭，就這麼結結實實地扣在了趙、錢、孫幾家的頭上。
趙、錢、孫三家老爺，此刻在城里的醉仙樓茶坊二樓，過窗戶看著城門口粥棚前那熱火朝天的景象，臉黑得像鍋底。
“這凌守義，手段了得啊！”趙老爺碎了手里的茶盞，咬牙切齒地說，“他這是拿咱們的錢，去給他自己買民心啊！”
錢老爺和孫大善人也氣，可又有什麼法子，人家是，俗話說:民不與鬥。
“以後做事，都穩當點！”趙老爺低了聲音，惡狠狠地說，“千萬不能被這姓凌的抓到半點把柄！”
孫大善人眼珠子一轉，湊到二人耳邊，神神地說：“趙兄、錢兄，我倒是有個主意。咱們縣里有個通判，姓王，王通判。他可是知州大人的心腹，知州大人對他言聽計從。咱們不如多備些厚禮，去走走王通判的門道。只要攀上了知州大人這條線，他凌守義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還敢給咱們穿小鞋？”
趙老爺和錢老爺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好！就這麼辦！”趙老爺一拍大，“咱們不能就這麼被他拿住！等咱們攀上了州府的關系，看他還怎麼囂張！”
一場針對凌家的暗流，就在這茶坊的謀中，悄然涌起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雖平淡，卻著踏實。
凌芝每日去母親那里學工；
凌蕎每日去蘇先生那兒上課；
凌蕊和凌茉沒事就去逗弟弟硯之玩，小家伙已經會走路了，逗得兩個小姐姐咯咯笑！
可憐了阿吉這只小土狗——它失寵了。屋子不準進，只得趴在門外的青石板上，眼地看著小主人們在屋里逗弄另一個小主人，委屈地眼神藏也藏不住。
這日傍晚，凌蕎剛踏進家門，便覺著家里頭的氣氛與往日大不相同。院子里著一子熱騰騰的喜氣，連空氣里都飄著飯菜的香味。
原來是爹爹的同窗——楊公子。
這位楊公子不是別人，就是之前在京城城門外的茶棚里見的那個讀書人。當初也是他告訴爺，爹爹任職梁州縣令的消息，我們一家老小才能順利尋到爹爹。
聽爹爹說這楊公子來頭不小，與他一同考上進士，位也已經定下了。至于為什麼不馬上上任，而是來到這梁州地界探父親，凌蕎不得而知。
凌守義今日見了老同窗，難得高興。臉上的褶子笑的一茬一茬的。兩人坐在堂屋里，泡上一杯茶，天南海北地聊著，時不時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蔣文秀見來了貴客，自然是要拿出十二分的熱。換上了一喜慶面的裳，頭上著那金簪子，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來，對著楊大人是噓寒問暖，生怕怠慢了這位兒子的同窗。
凌伯安在一旁也是滿臉堆笑地打著招呼。
沈桂蓮更是連坐下歇息的功夫都沒有。懷里抱著四個月大的凌硯之，一邊輕聲哄著，一邊還要時不時往廚房里張羅。
案板上的切菜聲、鍋里的燉聲織在一起，著濃濃的煙火氣。
“守義兄，你真是好福氣啊！”楊大人看著滿堂的和氣，忍不住夸贊道。
“敬南兄，您快別這麼說，若是你愿意，多在為兄這兒住些日子，好讓為兄敬敬地主之誼。”凌守義笑得合不攏，心里那一個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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