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要一面,無論是作詩還是琴,那份從容與才總能輕易驚艷四座,在梁州城是出了名的才。
三兒凌蕊九歲了,生得溫婉可人,說話總是溫溫的。
像凌芝的小尾,無論去哪兒都以大姐為“竿”。
雖說個人不太喜歡紅,但也會學著大姐的模樣繡上幾針,只是比起兩位姐姐,無論是手藝和才學上終究遜了些。不過,那張溫的和微的,卻是家里和外面都公認的“好孩子”。
至于最小的四兒凌茉,如今也有八歲了。這小丫頭生得圓潤可,平日里最是貪,養得白白胖胖的,活像個年畫上走下來的小福娃,看著便讓人心生歡喜。
至于老五凌硯之,如今也有六歲了。是時候到了該啟蒙學的年紀。只因他是凌家孫輩里唯一的男丁,蔣文秀對他簡直是溺至極,真真是應了那句“含在里怕化了,頂在頭上怕摔了”,生生將他寵了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
這孩子的子與四個溫婉靈的姐姐截然不同,簡直是個混世魔王。無論是在外頭做客,還是在家里,都是爹娘頭疼不已的主兒。
可偏偏蔣文秀護犢子心切,總覺得自家大孫兒是天底下最出類拔萃的,半點聽不得旁人說個“不”字。
母親沈桂蓮看在眼里,急在心頭,私下里不知跟凌守義念叨了多回,生怕這般溺遲早會毀了硯之。凌守義也是無奈,只得著頭皮去勸母親。
可蔣文秀哪里肯聽?每次凌守義剛起個頭,便怪氣地懟了回去:
“好好好,知道了!你是老爺,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哪敢不聽你的呀?”直把堂堂知州大人噎得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接話。
爺爺凌伯安有時實在聽不下去了,便會一掌重重拍在桌上,指著老伴兒斥責道:“你好好聽聽兒子的話!好端端的一個孫兒,是被你縱容得不樣子!”
這話一出,蔣文秀便忍不住倒委屈,眼淚說來就來,當場便數落起凌伯安來:
“你個老東西倒好意思說我?你天不是鬥鳥就是喝茶,連孫兒的邊都不沾,現在倒來怪我了?想當年在鄉下跟著你,我了多苦、遭了多罪?如今好不容易盼著兒子當了,有了大孫子,我不過是想幾天清福,你們倒好,一個個全來指責我!”
這一通連珠炮似的委屈訴完,直把一家人弄得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多半句,只能由著去。
于是,這凌硯之便在這般縱容下愈發霸道起來,了梁州城里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可說來也奇,他雖然調皮搗蛋、天不怕地不怕,卻唯獨對父親和他二姐凌蕎怕到了骨子里。
只要凌蕎那清冷出塵的眼眸淡淡一掃,無需多言,便如寒冰覆,能讓這只張牙舞爪的小老虎瞬間收斂脾氣,乖乖低頭認慫。
日子就在這不不慢里過著,眼看著再過兩日,便是觀音菩薩一年一度的壽誕了。
梁州城里的百姓們,每逢此日都會與相的人家結伴前往城外的普陀寺燒香祈福。
這一日,凌蕎也特意向蘇先生告了假,隨家中眷一同前往。
普陀寺香火鼎盛,梵音裊裊。
凌家四姐妹與自家娘親上完香後,便避開前殿的喧鬧,繞到了後院廂房外一僻靜的涼亭歇息。
院中種著一株百年黃果蘭樹,微風拂過,花香四溢。
四姐妹便在黃果蘭樹下的石桌旁坐下,丫鬟端上了新炒的栗子,幾人一邊剝著栗子,一邊輕聲閑話,氣氛輕松愉悅。
“大姐,這栗子可真香!”三妹凌蕊剝開一顆金黃飽滿的栗子,眉眼彎彎地笑道,“就是這殼兒有些,還是大姐手巧,剝得這般完整。”
一旁的四妹凌茉正鼓著腮幫子嚼著栗子,像只護食的小松鼠,含糊不清地附和:“嗯嗯!好吃!大姐剝的栗子,就是比外頭買的香!”
大姐凌芝看著兩個妹妹貪的模樣,忍不住掩輕笑,聲打趣道:“你們這兩個小饞貓,慢些吃,別噎著了。若是弄臟了裳,待會兒可別哭著找娘親。”
“大姐二姐,你們今日來上香,可是許了什麼愿?”凌蕊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
凌蕎坐在一旁喝了口茶,清冷的眉眼間染上了一極淡的笑意,輕聲接話:“自然是求菩薩保佑,咱們全家平安順遂。”
四姐妹正說著話,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原來是黃家大公子——黃正嚴,最近他正潛心苦讀準備考秀才,今日陪著母親和三個妹妹來寺里許愿,定是為了求菩薩保佑這次下場能一次考中。
又聽聞凌知州家的眷在後院,便借著閑逛的由頭尋了過來。
隔著斑駁的樹影,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涼亭里的凌家大小姐。
一素凈的襦,眉眼明艷出挑,正低頭安靜地聽著妹妹們說笑。黃大公子心頭微,整理了一下襟,這才緩步上前。
見有外男走近,凌家四姐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作。
凌芝放下手中的栗子,帶著三個妹妹齊齊起。四姐妹作整齊劃一,雙手疊于腰間,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挑不出半點錯的萬福禮,盡顯世家閨秀的端莊教養。
黃大公子連忙回禮,溫聲問候。
凌芝微微抬眸,見是黃家大公子,面上維持著溫婉得的笑意,輕聲回禮。可在那雙清澈的眼眸深,卻著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心里門兒清:眼前這位黃大公子,說到底不過是個商戶之子。即便他如今準備考個秀才,又怎能得了凌家大小姐的眼?
只當這是一場尋常的客套,輕聲問候之後,便不再多言。
黃大公子傾慕凌芝已久,便想著主上前搭話。
凌蕎三人見狀,笑著十分識趣地找借口退到了一旁,留下大姐一人面對,直弄得凌芝頗為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