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許小發現對面602的出門時間,變得像鐘表一樣準。
基本都是在7點一刻,差距不過一兩分鐘。
有時早醒的甚至會提前幾分鐘守在那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從7:14變為7:15,然後對面就會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依舊是那標志的黑背心,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悍利線條。
他的作總是簡潔利落,反手帶上門,步伐沉穩地走向樓梯,從不遲疑,也從未自己在門口有片刻停留或張。
或許對于他來說,自己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鄰居。
許小繃的晨間神經,終于得以稍稍松弛,再也不需要像個驚弓之鳥一樣在門口無聲地盤旋,反復計算著時間。
現在,可以不不慢地收拾自己,然後在7點40分左右晃晃悠悠的出門,接著在巷口買一份簡單的早餐,慢慢的朝著公站臺走去。
日子在小心翼翼的錯峰和屏息凝神的貓眼偵查中悄然消逝。
許小漸漸生出一種錯覺,與對門男人的兩次短暫集只是生活中的偶然小曲。
只要自己足夠小心,即使他們住在對門,也會像兩條永不相的平行線,被兩扇閉的房門隔絕在兩個互不干擾的世界。
除了偶爾在深夜或清晨,過不甚隔音的墻壁傳來模糊的聲音,提醒著隔壁有人。
周末,放縱的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後懶得梳洗,套了件寬大的居家T恤和短,隨手抓的丸子頭很是滿意,然後就歪倒在客廳那張小小的布藝沙發上。
平板電腦放著最近在追的電子榨菜。
沙發上擺滿了吃的零食以及喝了一半的快樂水。
夏日的過玻璃窗灑進來,空氣中微塵浮。
這是屬于自己的、無人打擾的、可以徹底放松的短暫時。
蜷著,看得神,間或被劇逗得哈哈大笑,短暫的忘記了生活的苦悶、經理的臭臉以及對門那個存在極強的鄰居。
“咚咚咚。”
敲門聲就是在這時響起的。
不輕不重,節奏沉穩。
許小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誰會在這個時候找?房東?查水表的?還是……快遞?
暫停了視頻,有些疑地趿拉著拖鞋走到門邊,下意識地從貓眼往外看去。
只一眼,剛剛放松下來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門外站著的人,赫然是的鄰居,那個只見過兩次面、卻每次都讓不自覺心跳加速以至于無所適從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件黑的速干,肩膀和手臂線條依然流暢而賁張,他臉上沒什麼表,只是平靜地等待著。
許小瞬間慌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居家裝扮,T恤下面空空。
把頭從貓眼上了回去,要不裝自己不在家吧。
“咚咚咚。”
敲門聲依然不疾不徐,顯得格外的耐心。
腳步慌的去了臥室,找穿上,然後又抬手理了理七八糟的頭發。
敲門聲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個節奏。
著頭皮,深吸一口氣,努力下狂跳的心,擰開了門鎖。
拉開一條足夠說話的門,只探出小半張寫滿警惕和慌的臉。
“你、你有什麼事?”聲音有些干,努力想顯得鎮定,但效果甚微。
男人垂眸,目在臉上停留了半秒,似乎對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習以為常。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抬起了手。
他手里拿著一個不大的、扁平的紙盒子,一個極其常見的快遞包裹。
“這個,”他將盒子遞到面前,聲音低沉,“應該是你的快遞,放在我門口了。”
許小愣了一下,目落在他手里的紙盒上。
最近確實網購了幾樣小東西,但沒留意送達時間。
遲疑地出手,接過了那個盒子。
紙盒很輕。
“謝謝。”下意識地小聲道謝。
的話音剛落,男人又開口了,語氣平鋪直敘:
“不好意思,”他說,目坦然地迎上略顯張的視線,“我以為是自己的,所以拆開了。”
許小忙不迭地擺手,連聲道:“沒關系沒關系!謝謝你特意送過來!”
實在不想再在門口多待一秒,再次匆匆道了聲謝,然後迅速而果斷地關上了門。
“咔。”
門鎖合攏的聲音將與門外那個男人再次隔絕。
聽見他轉離開,然後開門關門。
許小背靠著門板,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低頭看向手里那個被拆開的快遞盒。
拆錯了?
拿著盒子走到沙發邊坐下,扯開那已經被撕開的封口膠帶,往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許小的臉“騰”地一下,瞬間紅。
盒子里靜靜躺著的,是前幾天熬夜刷購APP,沖著打折促銷,買下的一套……。
黑,蕾,……
此刻,這套就這麼毫無遮擋地躺在打開的盒子里,仿佛在嘲笑著此刻表的尷尬。
他,拆開了。
所以,他看到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得頭暈目眩,手足無措。
剛才門口他那平靜無波的臉、坦然說“拆開了”的語氣。
他完全知道買了什麼!
他甚至可能拿出來了看過!
“啊——”
許小發出短促又懊惱的聲,扔下盒子,整個人趴到沙發上,試圖掩埋住自己發燙的臉頰。
剛起床時的愜意已經然無存,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恥和恨不能原地消失的窘迫。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快遞?
為什麼偏偏送到他的門口?
為什麼,他要拆開!
……
一墻之隔,602室。
陳鋒喝完水,放下水杯,腦海里番播放著門後探出的那雙略顯驚慌而又懵懂的眼睛,以及接過盒子時指尖那細微的抖。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只是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深沉的眉眼。
那個快遞昨晚回家就擺在門口,他回家時拿了進來隨手扔在了地上。
今早他拆開前以為是自己購買的巾。
直到打開看見容,再看了看快遞單上略顯模糊的收件人信息。
4棟1單元601,許*。
他愣住了。
幾秒鐘的凝滯後,他出手,用兩手指,輕輕將那的布料從盒子里提了起來。
是一件士,設計中規中矩,但那黑在室線下顯得格外純粹,繁復的蕾紋理,出含蓄卻不容忽視的吸引力。
它裝在明的薄塑料袋里,隨著他的作輕輕晃。
饒是已經歸原主,但現在想起依然燥熱難擋。
原始反應,混合著腦海里畫面帶來的強烈沖擊,呼吸的節奏不知不覺就了。
他皺了下眉,嚨有些發,這瞬間的反應讓他意外。
許*。
快遞單上的名字。
那個總是臉蒼白、眼神躲閃,刻意避開自己的鄰居。
腦海里不控制地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連,的曲線,驚慌抬頭時那雙漉漉的眼睛。
以及猝然撞上的。
之後的某一天會被這件黑蕾包裹。
他強行打斷了自己的思緒,走到窗邊,從口袋里出煙盒,磕出一支,點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試圖讓尼古丁的氣息平復的燥意。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窗外明亮的,也模糊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復雜難辨的緒。
看來還是不了解人!
瞅著不大,居然是B。
桃子還是蘋果?
總歸不是西瓜!
他抬手在空中虛握,然後狠狠吸了的最後一口,掐滅煙,轉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