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側過,讓出進門的空間。
男人也沒客氣,點了點頭,徑直走了進來。
他個子極高,塊頭又大,一進門,整個空間瞬間顯得仄了。
他掃了一眼屋簡單的陳設,目沒有過多停留,直接問:“浴室?”
“這邊。”許小小聲說著,領著他往浴室走。
後悔和不安開始翻騰,讓一個幾乎算陌生而且避之不及的男人進自己家,還是浴室這種私空間,是不是太草率了?
浴室很小,燈也不甚明亮。一打開門,昨晚洗好晾在里面的就猝不及防地映眼簾——
尋常的T恤短,還有……晾在角落架子上的淺。
許小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幾乎是撲過去,手忙腳地把所有一把抓下來,胡團了團,抱在懷里。
甚至不敢看後男人的表,里含糊地解釋:“那個,忘了收了。”
抱著那團燙手山芋,側著,順著墻邊,頭也不敢回地扔下一句:
“你、你先看看,我去放東西!”
然後飛快地鉆進了臥室,反手把門虛掩上。
背靠著冰冷的臥室門板,許小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腔了。
天啊!為什麼每次面對他,自己就會干一堆的蠢事!
先是讓人進門,然後讓人家看到自己晾著的!
把臉埋進被褥里,發出無聲的哀嚎。
就在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時候,浴室方向傳來了男人沉穩的聲音:“家里有扳手嗎?”
許小一個激靈,強迫自己冷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有!有的!等一下!”
迅速把懷里的塞進柜角落,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拉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經過浴室門口時,飛快地瞥了一眼。男人正彎著腰,專注地查看著水池下方連接水龍頭的水管,側臉線條冷,眼神專注,手臂和肩背的因為彎腰的作而繃,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
許小移開視線,快步走到電視柜前,翻一個老舊活扳手。
回到浴室門口,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給。”把扳手遞過去,指尖盡量不到他。
男人接過扳手,頭也沒抬,說了一句:“水龍頭底座有點松了,我先一試試。”他的聲音在狹小的浴室里產生了輕微的共鳴。
“嗯。”應了一聲,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要轉回臥室繼續當鴕鳥嗎?
好像太不禮貌了,畢竟人家在幫修東西。
待在門口看著?
又覺得渾不自在,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浴室里彌漫著的水汽和他上那種獨特的氣息,混合在一起,讓有些不過氣。
就在糾結得腳趾摳地的時候——
“噗——”
一聲悶響,接著是尖銳刺耳的“嗤——”
水龍頭的連接,在男人用扳手擰底座螺的瞬間,突然就崩裂開來!
一強勁的水流猛地噴出來!
毫無預兆,滋啦噴!
“啊——”許小嚇得短促驚,下意識後退,但門口狹窄,水花已經劈頭蓋臉地濺了過來,冰涼刺骨。
就在這電石火之間!
原本背對著門口、彎腰作的男人反應快得驚人。
他甚至沒回頭,在水管裂的瞬間,高大的軀猛地向後一轉,一步到許小前,用自己寬闊的背脊和手臂,將嚴嚴實實地護在了前。
強勁的水流“嘩”地一下,全部噴在了他的背部和後腦勺上,瞬間將他大半個子打。
冰涼的水珠持續飛濺,他沒有毫猶豫,頂著後噴涌的水柱,反手“砰”地一聲,將浴室的門用力拉上,暫時隔絕了大部分水流和噪音。
“你別守在這了,”他語速很快,“水閘在外面樓道。我去關,回來換管子。”他言簡意賅,條理清晰。
說完,他甚至沒等許小回應,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就轉往戶門的方向去。
他的背心已經完全,在皮上,清晰地勾勒出下面壁壘分明的廓。
水珠順著結實的脊柱往下淌,每一步都帶著水跡,但他步伐穩健迅捷,幾步就走出了房間。
留下許小一個人呆呆地站在浴室門口,浴室里嘩嘩作響的水流聲很快停止,他高大的影再次出現在門口,然後一步一步朝著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還有流淌的水珠,順著下頜線落,掉在左最飽滿的弧頂。
水珠撞上的布料,瞬間洇開一小片更深的痕跡,然後順著起伏的壑,蜿蜒下,沒背心更下方腹的影里。
一滴又一滴……
心跳,後知後覺地,開始失速狂跳,不是因為驚嚇,只是慌,無以復加的慌。
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臉頰滾燙。
陳鋒看了僵在原地的許小一眼,目在通紅的耳垂和低垂的顱頂上停留了半秒,沒說什麼,徑直又走向了還在滴答著殘水的浴室門口。
“水管了,得換。”他言簡意賅,只是聲音啞了一些,“管型號一般五金店有,但現在太晚,店都關了。”
他頓了頓,然後抬眼看向許小:“我那里有備用的,同型號。可以先換上應急。”
許小還于一種半懵的狀態,順著他的話語點了點頭:“好、好的!謝謝!”
陳鋒沒再多說,轉去了對面602,很快,拿著一圈看起來嶄新的管走了出來。
經過許小邊時,帶起一陣微涼的水汽和更清晰的、屬于他的氣息。
他又進了浴室,關上門。
里面很快傳來工撞和拆卸安裝的聲音,練而利落。
許小終于慢慢找回了的掌控權,輕輕地走到沙發邊坐下,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目,卻不控制地,時不時飄向那扇閉的浴室門。
耳邊回響的是工撞的聲音,眼前晃的,是那的背心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充滿力量的膛廓。
還有剛才那個瞬間——他猛然轉,用擋住水流,將護在前的畫面。
他的氣息滾燙而又強勢,瞬間就將整個人包裹了進去。